对面的迟志强只当钟山是谦虚,他紧紧攥住钟山的双手晃个不停,被泪水浸透的眼里都是真诚,“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演出计划提上日程,钟山把具体执行工作交给了冯勤,自己转头就扎进了《小院人家》的剧本讨论之中。
《小院人家》首期四十集的剧本分给了几个编剧各自创作,如今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四月中旬,钟山牵头,拉着梁佐、汪硕、李龙云、梁秉鲲四人开启了创作会。
作为情节独立性极强的单元剧,开篇如何立住人物无疑是最重要的。
而这些涉及人物登场、家庭叙事和主要剧情脉络的剧集都是由钟山自己来完成。
看着望向自己的几人,他把手头早已复印好的前几集剧本发了下去。
“我的想法,就是从关家老大的退伍切入,每集集中于一个家庭,前四集先把主要人物都展示完全。”
说罢,钟山站起身,讲起了第一集剧情的设想,编剧们一边听,一边读着手里的剧本。
“前四十集的时间就固定在1986年,从春天,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开始……”
在钟山的介绍中,故事缓缓展开。
第一集是一个大院里早晨的群像戏,主题叫做《停水》。
周末的早晨,四合院一片宁静,在这无人出场的环境里,率先打破平静的是一阵“鸡叫”。
四合院里并没有鸡,只是正南倒坐房里老范的孙子小军在学鸡叫。
紧随其后的老范赶紧制止了自己孙子的行为,倒不是因为孙子学鸡叫,而是因为怕“吵醒了邻居,不能独享水龙头”。
一老一少互相埋怨着,开始刷牙、洗脸,洗菜、拖地。
紧接着,四合院里的居民们陆续起了床。吊嗓的、晨练的、憋着尿着急上厕所的,四合院里的人们轮番出场亮相。
本来大伙儿打着招呼排队用水,也算关系融洽,谁知居委会于大妈忽然上门,宣布明天街道停水,具体恢复时间不一定。
这下所有人的生活都乱了套。
八十年代自来水停水是经常事,大伙都把自家里的水盆、水壶灌满了。
而唯一作为公共水源的四合院角落的大水缸,则是大家最后才集体往里灌的备用选择,谁知才灌进去三四成,水已经停了。
听风就是雨的关家老二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说这次停水很严重,至少停三天。
这点儿水根本不够四家人三天使用。面对着水源不足的尴尬局面,四个家庭展开了笑料百出的博弈。
老范仗着自己退休的优势,成了水缸“管理员”,谁家要用水都需要他来批准。
不仅如此,他还主张水要用三遍,先喝再洗,最后冲厕所,连尿都要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澄清一些。
全院的人本来被他倚老卖老拿捏得死死的,关家老二冲厕所都不让,刘梅刷个牙都得“政审”,可他却纵容自己的孙子取水和泥玩。
被东厢房的刘大姐发现之后,管理员惨遭罢免,刘大姐顺利上位。
刘大姐主张开源节流,撺掇各家都提着暖瓶、水壶、水桶上班,下班从单位接点水回来“归公”。
一提归公,几家人都打起了算盘,到了晚上,大家归公的水一家比一家少,老范家更是一滴没有。
屋漏偏逢连阴雨,唯一提了一大桶水回来的杨家老大,把水倒进缸里之后才发觉他在外面如获至宝的水源实际上是不能喝的废水。
好心办了坏事,四合院里的人们的水源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家不得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出了各种啼笑皆非的省水小妙招。
本以为三天的时间苦熬过去,小院就能恢复正常,谁知第四天清早,关裕嘉带回消息,还得停水三天。
愁云惨淡中,却也有一个好消息,关裕嘉仗着朋友多,居然能每天搞到不少水来,一跃成为四合院里的英雄人物。
可这英雄人物当得着实可疑,这天大家都出了门,居委会于大妈来四合院发通知,却只字不提停水的事,还纳闷四合院的缸里没水,这引起了老范的疑心。
另一边,关老二的朋友帮忙搬水来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让老刘家的闺女刘梅听了去。
晚上,见关老二还在趾高气扬做着英雄梦,众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显然街道早就来水了,是眼前这个“英雄”为了虚荣偷偷在外面关了阀门。
这天晚上,关老二正在正在院子里开闸接水,几家人忽然拿着手电筒出现,高喊“举起手来”。
关老二一惊之下,举着搪瓷盆惊慌站起,紧接着就被盆里的水浇成了落汤鸡,脑袋还被砸了一下。
故事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中收尾。
领着大家串完了第一集,钟山看看几人,“如何?”
“可乐!非常可乐!”
汪硕一边笑,一边抢先点评,“段子真多啊!当相声小品看,一点儿问题没有!”
为了突出喜剧特色,钟山在写剧本时大量使用了相声技巧,什么贯口、三翻四抖、语义反差、夸张……可谓说学逗唱样样俱全。
无论是老范当管理员时踢皮球、打官腔的作派,还是“开源节流”时各种意想不到的展开,充分的喜剧效果让大家都赞叹不已。
再加上偶尔灵光一现的“身体搞笑”,一集故事里的笑料简直不要太丰富。
“题材上说,一个停水,以小见大,确实有生活!”
梁佐赞道,“这种故事看起来足够日常,但是资源紧缺之下又能突出人物特点,妙啊!”
旁边的李龙云关注的则是创作上的问题,“我看很多台词和行为的夸张幅度都很大,是不是有点超现实了?”
“不要紧,题材已经足够贴近生活了。”钟山解释道,“越是生活化的题材,越需要适度的夸张,要不然喜剧就不成立。”
已经代入观众角色的梁秉鲲则是忍不住发问,“钟山,这个关家老大呢?怎么就他没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