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金莱听到钟山这话一愣。
“您这是……”
钟山笑道，“谁说你一定要回去演猴戏？我这手里倒是有个角色挺适合你，演八路军、地下党，你愿意来吗？”
实际上，今天落座的那一刻，他就看准了这一点。
六老师天生面嫩，如今29岁，长得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样。
他原本还是单眼皮，贴了几年的“火眼金睛”，如今直接磨成了双眼皮，
再加上他双目炯炯有神，身上又有功夫，仪态也格外好，举手投足间，还有一定的喜剧效果，简直就是“蔡水根”的不二人选。
“啊？我吗？”
六老师指指自己，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原本他自己还不觉得如何，谁知一听钟山开口要用他，周遭几桌的演员、工作人员们都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端起酒杯来冲他道喜。
闫怀理拍着他的肩膀，“跟上钟老师，算你走运了！你呀，就等着出名、发财吧！”
章金莱二十多年都是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本来就不是那种顶有主见的人，此时虽然还没看到剧本，但大家一起哄，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么一兴奋，他干脆点头答应下来。
“行！钟老师，大伙儿都信你，我也信！你就说吧，怎么演我都行！”
钟山也挺开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地下交通站》的选角问题这下算是解决了。
翌日，钟山拉着章金莱到了首都剧场，跑去影棚换了套八爷灰，再把他有些过长的头发一修整，站在那里，妥妥一个英姿飒爽的红军形象。
英答还不放心，又拿了几段蔡水根的台词让他试戏。
章金莱虽然长期扮演一个角色，但是从小到大受过的表演教育是实打实的，又跟着人艺的吴桂苓和闫怀理在《西游记》剧组磨炼了几年，如今几句台词并不在话下，尤其眼神一转，那效果简直拔群。
更不要说《西游记》电视剧最终版本即将面世，到时候章金莱本人也是妥妥的流量担当，对于电视剧的发行也会有带动作用。
一场试戏，众人皆大欢喜。
章金莱听着钟山跟他讲主演一集片酬二百，眼都瞪圆了。
“我们拍《西游记》，一个人才70呐，我拍了几年，最后发了不到两千块钱，您这儿一部戏就能给六七千块钱！才拍半年！”
钟山看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好好拍吧，要是赚钱了，说不定还有奖金呢！”
单位的工作安排妥当，他终于赶在最后时刻坐上747，飞翔遥远的大洋彼岸。
……
钟山从旧金山转机降落到洛杉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机场的贝托鲁奇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钟山从海关走出，他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二人拥抱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说，“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总算是来了！”
“怎么？”
钟山咧嘴笑道，“都拿到九项提名了，你还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能这么说。”
贝托鲁奇明明嘴角已经勾起，但嘴上还是保持低调，“奥斯卡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大热必死的例子。”
“但不包括我们！”
两世为人的钟山自然信心满满。
“要不要打个赌？”
贝托鲁奇看看他，“怎么赌？赌什么？”
钟山嘿嘿一笑，“如果这九项提名全都获奖的话，你就表演一次吃9个墨西哥辣椒，怎样？”
作为世界辣椒的发源地，墨西哥的辣椒品种繁多，但墨西哥辣椒确实是其中一个相当有代表性的品种，很辣，但又不像哈瓦那、魔鬼椒那样让人恐惧。
贝托鲁奇闻言，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了当初狂吃辣椒增加幸运的日子。
听到钟山提议的内容，他立刻反问道，“如果九项提名没有全中呢？”
“如果没有全中，电影获得几项大奖，我就吃几个辣椒。”
钟山看看他，“我这条件相当宽松了，你敢不敢赌？”
“当然敢！”
贝托鲁奇生怕钟山反悔，立刻答应下来，说完还继续加码，“既然你提议了赌注内容，我要决定兑现方式——就在奥斯卡当天晚宴的酒会上公开兑现赌注，如何！”
他之所以敢如此加码，自然是不觉得自己能够创下9提9中的记录。
要知道，一个电影拿下九项大奖，这在整个奥斯卡60年的历史上，都能闯进前三。
如果真创造这个历史，甭说吃几个辣椒了，让他裸奔他都愿意。
而现在，如果没能九提九中，还有机会看到钟山现场吃辣椒，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其实当年他就不止一次怀疑过吃辣椒增加幸运的真实性，尤其是每次看到钟山那憋笑的样子，他就不止一次幻想着报复回来。
如今钟山居然主动给他机会，那就不能怪他无情了。
钟山心中大乐，却故意纠结半天，等贝托鲁奇开始催促、嘲讽，才勉强说道：“没问题！”
而更关键的是，在整个奥斯卡的历史上，此前还从来没有哪一部非英国、美国出品的电影拿到过奥斯卡最佳影片。
《末代皇帝》虽然也有英国参与，但是出品方却是以意大利为主，英、中为辅，在贝托鲁奇的心里，这种局面下，大概率是拿不到最佳影片奖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黄一白两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许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翌日下午，奥斯卡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为了容纳更多嘉宾，这一届颁奖典礼从过往的洛杉矶音乐中心桃乐丝·钱德勒大厅转至圣殿剧院举行。
偏偏圣殿剧院的门前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双向单车道马路，而这一举动无疑加剧了当天的拥堵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