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分大一些的,曹宇的女儿,剧作家万芳,巴老的女儿,《收获》副主编李小林,以及汪增其、邓有梅、程建功这些燕京知名作家。
再往前面看,甚至还看到了王濛、英若成这两尊大佛,以及剧协的赵寻……
好家伙!张合平感觉整个燕京城有头有脸的名作家、大编剧几乎全都被请来了。
他跟人群中间的钟山打了个招呼,一溜小跑凑到了王濛跟英若成旁边。
张合平满面笑容,“两位部长好,您二位——”
旁边的王濛摆摆手,“小张啊,今天我们都是个人身份来的,就不要说什么别的了,大家都一样!”
“是是是、一样!一样!”
张合平不敢反驳,只是点点头,自己找了后面的一个座位坐下。
眼看着时间快到10点钟,偌大的国际会议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张合平静静观察着周围,心中默默计算,发现现场至少有四五百位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编剧。
除此之外,各种以个人身份来参会的文化界领导也不少。
再有就是燕京大小报纸和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们了。
这么大的架势就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海马工作室”?
张合平心中越来越好奇钟山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了。
到了十点钟,这场成立仪式准时开始。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钟山走到了演讲台前。
“欢迎在座的每一位嘉宾,正如大家看到的,今天是海马工作室的成立仪式。”
“海马工作室,是由我与汪硕同志牵头创立的,一个以维护编剧创作权益为宗旨的民间组织。”
钟山扫过台下无数双目光,“在座的朋友有的已经加入了我们,有的还没有,容我再啰嗦几句,介绍一下。”
“随着咱们国家这些年改开之后影视行业的发展,编剧们在创作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问题。
“有些朋友好不容易写了个好剧本,在影视化之后,制片方获得了巨大的收入,但编剧却因为缺乏谈判能力或者不清楚行业价格,没有获得相应的报酬。
“有些编剧则是辛辛苦苦搞了创作,不仅在创作过程中,心血被肆意剪彩、践踏,到了作品做出来,却发现没有自己的名字!
“更有甚者,从头忙到尾,别说版权收入了,就连最基本的稿费,制片方都会拖欠!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个两个,已经开始逐渐成为全行业的编剧工作者都会面对的问题……”
钟山说到这里,略作停顿。
“我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我们不能看着努力搞创作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更不能看着他们被欺骗、排挤、压榨,所以我们决心成立一个工作室,我们要改变这一切!”
他说到这里,台下不少人都鼓起掌来。
显然钟山刚才说到的不少问题,都讲到了大家心里。
行业不规范的时候,除了少部分借此渔利的家伙,大多数人都会深受其害,此刻自然是心有戚戚焉。
等到掌声结束,钟山指指一旁硕大的海马工作室的铜牌。
“我们今天不搞什么揭幕,我们在现场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现场签约!”
“我明确的告诉每一位朋友,工作室是需要收取会费的,但是工作室也会帮助每一位会员维护他们的权益!”
说到这里,钟山指指一旁的马未督,“下面请工作室的秘书长马未督同志给大家宣讲一下工作室的章程,以及会员的各项权益。”
马未督此时登上讲台,拿出一份起草好的工作室章程,宣读起来。
台下的张合平听着里面的章程,渐渐听出了这个工作室的弦外之音,心中的震撼也越来越大。
工作室提供专业法务、制式合同、行业价格指导,还定期搞沙龙、推选题。从创作到销售的各个环节都照顾到了。
会员遇到各种问题,工作室就出头帮他们解决,小到版权谈判,大到发律师函到打官司,甚至公开曝光行业陋习、开列黑心企业名单……
至于大家关注的会费,则是分成了年费和版权销售分成两部分。
张合平见过太多文化机构了。
官办的,民营的,挂靠的,独立的。
绝大多数机构的章程,要么是空话套话的堆砌,要么是为某个具体项目临时拼凑的权宜之计,或者只是服务关键人物的小团体。
可眼前这份东西不一样——它从创作源头,到交易过程,到纠纷解决,甚至到行业声誉管理,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可不只是一个工作室。
在文化行业从业多年的张合平心想,现在只是人少,一旦会员变多,它就有点像一个大型的经纪公司了。
如果继续发展壮大,它还可以是个行会。
而如果会员能囊括绝大多数从业者,那它直接就是一个行业的代表,是整个影视行业不可忽视的力量,是一座横亘在中国文艺界的大山!
他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报纸上读到过的美国编剧大罢工事件。
幕后的发起者,似乎就是美国编剧工会吧?
从这个角度分析的话……
张合平沉吟的功夫,台上已经摆上了签约的桌子。
舞台上的钟山笑着说道,“我可以告诉大家,目前海马工作室已经有一百多位优秀编剧、作家加入,我们的队伍还在扩大……”
“现在,任何有意愿加入我们海马工作室的朋友都可以登台,现场签约!”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嗡嗡作响,大家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身处其中的张合平只觉得自己此刻正在目睹一座大山在轰鸣声中缓慢崛起。
张合平看着台上的钟山。
这家伙哪里是在搞什么工作室,他明明是在下一盘棋。
一盘可能要走十年、二十年的棋。
最让张合平感到震撼的,还不是钟山这盘棋的规模,而是他的耐心和背后的宏伟目标。
这种见证历史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思索着,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缓缓走上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