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五的股份!”
邱德根毫不犹豫,“如果你能帮我把价格抬上去,结束之后,我会保留百分之五的股份,按他们价格的五成送你!如何?”
钟山一听,就觉得其中必然有诈。
要知道找“托”这种事儿在任何行业都不鲜见,但一般都要找知根知底、不会背叛的人。
因为这种事儿爆出来就是一个“关联方利益输送”,一旦查到,邱德根许诺的所谓5%股份极有可能灰飞烟灭。
更何况,这还是一切“顺利完成”的情况下的问题。
在钟山看来,邱德根能找自己,显然就没憋好屁。
偌大的香江,邱德根认识多少生意场上的人?
他想要找人抬价,居然要亲自打电话找到一个远在燕京、并不以财富著称的外围人士?
这摆明了就是找一个不清楚当地情况、好拿捏的角色,方便邱德根过河拆桥。
虽然他袒露了自己即将被拘捕的现实,但这种诚实未尝不是一种包装。
而邱德根之所以能找到自己,必然是得知最近地平线财力增长,所以才在自己容易得意、心态放松的时候亲自联络,以增加成功的几率。
钟山思来想去,还是来了一招拖字诀。
“邱生,今天太晚了,我人在燕京,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不如明天我问问公司账目,再跟你联系?”
邱德根闻言反而夸赞道,“应该的,应该的,怪不得钟生你能成功!我明天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钟山沉吟片刻,又拿起电话打给了萧潜。
萧潜接起电话来还有些纳闷儿,“怎么,我闺女又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钟山低声说,“我打电话主要是找老陶。”
“老陶?老陶是谁?”
“你不认识老陶?”
“不认识。”
“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萧潜答了两次,也有点回过味儿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钟山打了个哈哈,“嗐!看我这脑子,打错了,打错了!”
说罢,他就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干脆下了楼,陪着刘小莉该吃饭吃饭,该练舞练舞。
直到入了夜,钟山刚把茜茜抱到小床上打算给她讲故事,电话又响了。
钟山接起电话来,听筒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下楼”。
钟山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他的计划是成功了。
三分钟之后,坐在奔驰车里,旁边的老陶看着钟山,“真亏你能想到这种方法来找我。”
钟山耸耸肩,“谁让你不给我地址电话的,我哪知道怎么找你。”
老陶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本“红宝书”。
钟山接过,捏了捏厚度,感觉比平常的版本要厚上不少,打开车里的阅读灯翻开瞥了一眼,果然,字体要比一般的大一些。
老陶伸手把阅读灯关了。
黑暗之中,他静静说道,“家里定光明日报了吗?”
“没有。”
“订一份。”
“……好。”
见钟山答应,老陶这才凑过来耳语一番,之后才说道,“东西你都有了,到时候就可以排出电话跟我联系。”
说完这些,老陶停顿片刻,“行了,现在说正事儿吧。你找我干嘛?”
“不是吧?”
钟山无语,“你们都听我电话了,这时候还有必要装不知道吗?”
“也不是每段都听的……”
老陶的解释非常无力,因为他接下来就谈起了具体问题。
“邱德根这个人我们调查过,这人最早是通过采购不良债务发家的,说得好听一些,就是别人要不来的账他去要,别人找不到的人他去找。”
老陶说到这里,轻笑一声。
“所以他什么成分,你懂了吧?他一开始就是做灰色生意的。”
“不过他跟其他道上混的人不同,他非常勤奋,也非常抠门,据说他赚了钱,都开始开劳斯莱斯的时候,还亲自开这车帮别人跑货。”
“后来他做的游乐场,在荃湾、新界开戏楼,也基本都是帮别人洗黑金,或者干脆提供场所和车辆。所以他在远东银行的账目自然对不起来……”
钟山听了半天邱德根的发家史,心想这老小子果然比自己想的狠多了。
“不过……”
老陶话锋一转,“对于他提议的收购亚视股份时间上,我已经汇报过了,你倒是可以参一脚——在不影响你经营的情况下。”
老陶支持钟山买股份,钟山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5%不算多,但对于一个大公司来说,已经可以在董事会里安插一名代表,这达到了上市需要公开披露持有人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张门票,有了它,才有更加深入一个公司管理的机会。
这对于即将到来的九十年代还是相当关键的。
不过钟山还是问道,“那我就按照邱德根的说法去帮他抬价?”
“当然不行。”
老陶断然道,“你如果只是假意抬价,之后再买股份,那串谋嫌疑太大,容易被定性成非法交易。
“我觉得,如果要买,你就直接跟邱德根说明,你愿意高价收他5%股份,但是他要抄底价把别的东西再卖给你,双方同时签订两份完全无关的采购合同,这样一来,你俩都不吃亏,但是股价确实抬高了。”
这确实是个行之有效的主意。
钟山闻言默默盘算起来。
按照查到的消息,林百欣和郑裕彤家族去年已经收购了亚视70%的股份,作价4.17亿港币。
按照这个比例,亚视的总体估值几乎堪堪卡到6亿港币。
对于一个员工上百号,拥有大量固定资产和影视资源,正常情况下每年创造数千万利润的电视台来说,价格实在是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