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领导笑着摆摆手，起身出了门。
送别了领导们，晚上回到家，钟山立刻给环球打去了电话。
环球影业对于这个“学习计划”非常欢迎，毕竟在他们看来，中国还属于未开发国家，在电影行业追上他们几乎不可能。
反过来，这些第一批来访学的人肯定都是精英电影人，有钟山的珠玉在前，环球自然希望能通过这些人赚到更多的票房。
于是乎，在钟山和艾之生双线联络的情况下，一个中国电影人赴好莱坞访学的计划逐渐成型。
与此同时，《霸王别姬》的几场内部公演很快就结束了。
一连几场爆满的内部场次看下来，燕京市这些圈内人、老戏骨、文化口的笔杆子全都轰动了。
不少人看了一场之后意犹未尽，说什么都要连追好几场，只求看尽舞台上的每一处表演细节。
前所未有的舞台表现力、打动人心的悲剧故事、京戏台上台下几十年的发展历程，最终都归结到了程蝶衣这个无比特殊的人物上。
眼看着报纸记者们一声声夸赞着“比肩茶馆”，人艺的铁杆戏迷们早就坐不住了，有些人从还没开始售票，就见天在售票处门口晃荡，生怕错过了演出放票。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个人，没过两天，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台阶下，低声交换着从内部渠道听来的零星消息。
“我看好多报纸都疯了似的夸，真这么好看吗？”
“比肩《茶馆》的戏，这年头还敢这么夸？别是捧杀吧？”
“捧杀？这部话剧塑造了一个中国话剧史上前所未有的人物！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住我隔壁实验话剧团的导演说的，人家专业的都服，你不服？”
“就是！”
有人掏出报纸，指着上面的字，“你们瞧瞧这标题，人艺再创神话？程蝶衣能否超越王利发？敢拿来比，这回肯定有东西！”
“您这一般，瞧我这张！”
另有一人端起报纸念起来，“笔者以为，若说《茶馆》是一面反射百年京华烟云的镜子，那《霸王别姬》便是从岁月的苦水里淬炼出来的宝刀。前者以史为鉴，明照人性；后者以戏为刃，直剖人心！——瞧见没！这是多高的评价！”
众人交头接耳，都是点头认同。
“而且编剧还是钟山呐！”
“对对对……钟山的戏没有差的！”
也有人低声嘀咕，“不过听说题材敏感，就怕演不了多少场就没了！”
众人都是紧张，“那更得赶紧抢了！”
关于门票风声就是从这些细碎的议论里长出来的。
如此一个星期之后，二月底，经过微调和最终准备，这部话剧的公演门票终于正式开售。
没有公告，无需声张，售票处挂上了硕大的《霸王别姬》的海报之后，围观的人们看到上面的字样，立刻就是大排长龙。
有人带着马扎、裹着军大衣，在料峭春寒里一等就是大半天；有人得了消息之后，从通州、从丰台赶过来，只为能抢到一张哪怕是最后一排的票。
积蓄了许久的观众热情彻底迸发了出来，人艺再次迎来了首开即售罄的票房神话。
公演这天，阿瑟·米勒到了。
“上帝保佑！我总算赶上这场演出了！”
如今已经七十多岁的他脚步有些缓慢，但是看到钟山，他的情绪却格外高涨。
杨立辛和谭宗尧的表演也没有辜负阿瑟·米勒的期望，而人艺的舞台设计更是让他惊喜万分。
公演第一场，最后落幕时，所有观众都含泪鼓掌，阿瑟·米勒同样唏嘘不已。
等回到后台，他迫不及待地评价道，“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你们这些演员居然真的在舞台上复现了京戏演员从筹备到表演的过程，god！这简直是在话剧里装进了一部歌剧！”
说到这里，他再次伸出橄榄枝，“说实话，看到《霸王别姬》的表演难度和舞台魅力，我确信你的确需要去给百老汇的团队们好好传达一下——不光是你，最好再带上几位京剧界的‘教练’！”
这次钟山没再拒绝，只是说，“这次去美国的工作可能相当多，还需要去好莱坞一段时间，具体的时间安排和行程还没有完全确定……”
他把广电计划安排约略提了提，阿瑟·米勒反而更加高兴。
“只要你在美国，我们的交流就远比现在方便得多！来吧！舒伯特集团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个完美的临时寓所！”
翌日，阿瑟·米勒匆匆离去，艾之生的电话也来了。
……
来到艾之生的办公室里，钟山跟久未谋面的滕金贤打了个招呼，落座之后，艾之生也没兜圈子。
“说起来，多亏了钟院长你啊！”
他乐呵呵地说道，“由于环球主动承担了这一次访学的成本，电影局与美国电影协会（MPAA）的沟通很顺利，我们把这个活动叫作中美电影人才交流计划，今年就算是第一届，他们还承诺了，以后每年都可以搞，敞开大门！”
对于艾之生来说，这妥妥的就是他的工作成绩了。
而在钟山看来，这背后，主要还是好莱坞对于中国市场的重视，以及对中国电影人的好奇。
艾之生说完，滕金贤继续补充细节。
“电影局这边沟通之后，目前计划已经出来了，3月上旬就出发，初步拟定访学的周期是4个月，期间费用主要由环球影业支出，当然了，我们这边也有一定的补贴……”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眼下就是人员名单还没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