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跟自己一起出发的同行,章艺某、夏刚,哪个在国内电影圈不是大名鼎鼎?
还都是中青年的一代人。
再加上他终于能再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了,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之所以能搭上这趟飞机,完全是因为钟山的推荐。
不过此时此刻,他只能把这些感谢暗暗藏在心里。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开始登机,钟山四人跟送行的领导们作别,踏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航班。
什么,你说为什么出发的人里没有程凯歌?
其实人家已经在美国了。
1987年时,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程凯歌带着《孩子王》从柏林电影节跳到戛纳电影节,野心勃勃的他一度以为中国电影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页是章艺某在柏林翻开的。
眼看着昔日摄影师却接连拿下威尼斯和柏林,自己跑到云南插队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耗费心血拍出的《孩子王》在戛纳却只拿了个“教育贡献奖”,程大导心态彻底崩了。
明明无论思想性还是艺术性,这部片子都无可指摘,到底错在哪儿了呢?
实在想不明白的程大导在国内一度羞于见人,于是干脆应美国亚洲文化交流基金会及纽约大学的邀请,跑去访学去了。
所以他只需要按时间到达洛杉矶就行。
747在大洋上空飞行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上午十点安全降落在旧金山。
头一次来美国的郑小龙东看西瞅,心里还有些忐忑。
早就出国多次,也造访过美国的章艺某和夏刚就淡定多了。
等几个人转机飞到洛杉矶,时间已经是傍晚。
出了海关,眼尖的章艺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待的高个男人。
“凯歌!”
他乡遇故知,两个老熟人、老同学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身形高大的程凯歌此刻带着墨镜,穿着风衣,再加上脸上的胡子,整个人帅得一塌糊涂。
他冲几人打了个招呼,顺势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洪幌。”
站在他旁边的圆脸女人看起来就平凡很多,黑长直的头发,简单的齐刘海,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小家碧玉的样子。
不过她的眼神却格外清澈。
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她率先朝钟山抿嘴一笑,“您是钟山老师吧?我也住在史家胡同,咱们还是邻居呢!”
钟山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来头,不过此刻还是装作茫然无措,“您是……”
程凯歌插话道,“她家呀,距离您家不远……她外公是章世钊,继父是乔——总之家就是51号院那间老宅。”
钟山闻言笑道,“凯歌这话太谦虚!那可不是一间老宅啊!整个史家胡同大小四合院都算上,四进的大院子也没有几个!”
程凯歌表面只是微微一笑,但心中却暗自得意。
能让钟山刮目相看,那就是胜利,至于女朋友的家算不算自己家,那不重要。
几个人聊着天往外走,快出航站楼的时候,洪幌指指停在外面的一辆大瓦格尼,冲几人笑道:
“我俩开车过来的,要不咱们挤挤,一块儿去环球吧?美国这地方打车还挺贵的,没车又不行。”
这是一辆有些年头的老车,不过好处是空间巨大,塞进六个人和这么多行李似乎也没问题。
几人正要上车,后面忽然有人匆匆走了过来。
“钟!很抱歉我来晚了!”
钟山扭头望去,正是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环球高管佩里。
佩里几步走到跟前,望着钟山旁边的一大群人,“欢迎你们来到美国,接下来四个月的访学计划,将由我们环球影业负责,好了,现在我们上车吧,今天先去酒店……”
说罢,他伸手指向自己身后,“钟山先生,请上车吧!”
几人循着望去,两辆香槟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停在那里,钟山甚至能看到车头上的欢庆女神正在夕阳之下闪烁着辉光,矜贵得几乎刺目。
程凯歌看着那两辆车,咽了口唾沫,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其实他今天开车接人本来就是想显摆显摆,顺便强调一下自己在美国“混得开”的感觉。
谁成想,人家钟山刚下飞机,环球就赶来了。
他可不觉得章艺某这几个人在环球这里有什么面子,来美国一年多,他可太清楚钟山在这片土地的影响力了。
远的不说,就一本《侏罗纪公园》,现在还挂在畅销书头排呢!
来美国一年多,劳斯莱斯是什么价格,他清楚得很,这可比洪幌那个十年车龄的二手大吉普贵多了!
谁知钟山却摆摆手,“把行李搬过去吧,我还是想坐朋友的车过去……”
说罢他看看郑小龙几人,“你们呢?”
几人都是玲珑心肝,哪会不懂这话里的意思——那辆老吉普的副驾、后座,甚至后备箱,坐的不是排场,而是立场。他们几乎同时笑了,异口同声:“我们都坐朋友的车。”
程凯歌和洪幌听着几个人的话,心中都有些感动。
“这……好吧,那你们跟上我们。”
就这样,前往好莱坞的大道上,路上的人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组合。
两辆劳斯莱斯一前一后护卫,中间是一辆有些破旧的大瓦格尼。
劳斯莱斯优雅、静谧,大瓦格尼上窗户敞着,随风飘荡的都是欢声笑语。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环球城旁边的希尔顿酒店。
佩里下了车,帮几人办好手续,才跟钟山说道,“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我们可以先研究一下这次访学的具体内容……哦对了,欢迎派对定在明晚,斯皮尔伯格和希恩伯格先生都会到场!”
旁边的几人看着佩里的态度,哪里还不明白,明明访学内容都不知道是啥呢,就答应下来,显然人家就是冲着钟山才接待大家的。
而这趟访学之所以待遇规格如此之高,恐怕也是沾了钟山的光。
不过无论如何,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和时差还是需要充足的睡眠,大家在酒店大厅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钟山回到自己的套房,一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他干脆坐下来给燕京、香江、纽约分别打去了电话,告知自己的联络方式。
香江接电话的是萧楚楠,记下电话号码,她顺便跟钟山讲起了收购亚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