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生，你真是擅长趁乱抄底啊，不过不好意思，我没兴趣跑到地平线当喽啰听安排。”
“随你。”
钟山本来也没一定要收，此刻耸耸肩，继续说道，“大家怎么合作都行，其实本来吴语森这件事，我是想要给你一点补偿的。”
徐客抱着胳膊靠在沙发里，“什么补偿？”
“比如跟地平线合拍武侠电影，大家对等投资、分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徐客追问，“拍什么？”
“我的《黄飞鸿》系列。”
钟山解释道，“最近地平线签下了李联杰，他的动作表现力你是知道的。
“我打算把《黄飞鸿》做成一个三部曲系列电影，如果你能来执导，编剧的费用我可以不要，这部电影一定能大放光彩。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解决电影工作室的财务问题，也能圆你的武侠梦，如何？”
徐客一听是《黄飞鸿》，立刻就来了精神。
当年他看到这部跟关德兴版《黄飞鸿》截然不同的故事时，就想把它搬上大银幕。
只不过当时钟山的借口是要等关德兴息影，观众对于黄飞鸿这个人物有新的期待才行。
算下来，关德兴老先生的黄飞鸿最后一部《勇者无惧》都是1981年的作品，到如今已经八年光景。
这段时间影坛确实没有新的黄飞鸿作品出来，时机也确实足够成熟。
可听到钟山口中的“李联杰”，徐客却不怎么感冒。
“我知道他，演过《少林寺》的那个功夫小子嘛，他不行！如果他当黄飞鸿，我就不拍了。”
钟山有些意外，“为什么？”
“他武术风格非常美观，人也精神，但是太年轻了，脸太嫩，就不够上镜。”
徐客摇摇头，继续说道，“他过往演的都是毛头小子的角色，哪怕是青年黄飞鸿，我也觉得他没那份宗师气度，还是许冠杰更好点！”
在他看来，许冠杰虽然年龄大一些，但是人气非常高，而且风流倜傥，古装扮相也好，远比李联杰更适合黄飞鸿。
钟山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在选角问题上卡住。
他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徐客说的这些问题，就是李联杰至今还没有在香江影坛打出名声导致的。
“不过你说我喜欢拍武侠，那确实不假。”
徐客站起身，“这次来美国，我就是打算邀请我的恩师胡金泉老师，过来一起拍摄《笑傲江湖》，票房肯定大卖，等着吧！我肯定会证明自己！”
（胡金铨和徐克）
“至于你说的李联杰，不好意思，让他再锻炼两年吧。”
“好了！”
他伸手把桌上的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钟生，吴语森的事情我记下了，至于《黄飞鸿》，现在倒不必合作，大家山水有相逢。”
钟山看着徐客的眼神，知道他依旧心怀不满。
倒是施南笙一贯是和和气气的样子，跟钟山说了声道歉之后，才扭头去追已经迈步往外走的徐客。
看着离去的俩人，钟山笑而不语。
每一个电影奇才其实都是非常强势且有主见的人，你徐客连吴语森拍《英雄本色2》、《喋血双雄》都要插手，以至于俩人闹到不可开交的境地，难道更出名的退役大导演胡金泉就会任你把玩不成？
前世那部《笑傲江湖》可是妥妥的师徒决裂之作。
所以他反而乐见徐客去跌这个跟头，等对方真正有了觉悟的时候再去谈《黄飞鸿》，才更有意义。
不过话虽如此，钟山也承认徐客对于李联杰的评价是一针见血的。
一个成熟且残酷的资本市场，会有多少资源留给一个“过气明星”？
除非能像周润发那样用电影、奖项一次次证明自己，否则想成为影坛常青树，难于上青天。
所以送走了俩人之后，钟山立刻跑去找了李联杰一趟。
来到李联杰家，李联杰正在院子里练桩功。
最近几天，李联杰一边根据运动医生的建议调理身体，一边等着地平线给他把香江的劳工证办下来。
看到钟山到来，他收起架势，俩人站在小院里，钟山把跟徐客会面的情况跟李联杰讲了一遍。
听到徐客拒绝了拍摄《黄飞鸿》，李联杰表情有些黯淡。
他苦笑一声，“徐导演说得没错，我不但过气，而且身份受限，谁愿意用我呢？”
“身份受限的问题，只要你在地平线，就不用担心。”
钟山解释道，“地平线有特别的备案许可，我们拍的戏是可以卖给湾岛片方的，当然了，内容也要审查。”
李联杰闻言点点头，“他不愿意拍也没关系，我相信，凭我的功夫，凭钟老师你的规划，哪怕一部电影不成功，我早晚也有闯出一番事业的那天。”
“不用谈什么早晚……”
钟山看看他，“我要你一炮打响，用一部电影打破所有人对你的质疑，同时为你塑造一个标志性的动作风格，怎么样，你有没有信心？”
李联杰问道，“还是拍《黄飞鸿》？”
“不。”
钟山摇摇头，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想要打破质疑，突破观众和影坛对于李联杰的固有认知，还是需要一部更加石破天惊，强而有力的动作电影才行。
这时，庭院里骤然狂风大作，呼啸的风摇得树叶簌簌乱响。
钟山迎着风，盯着面前的李联杰，“没有人天生是主角，只有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能成为主角。这部电影可能很不一样，敢不敢跟我一起超越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