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现这个空间，到升起那个疯狂的念头，再到一点点收集材料、学习技艺、辛苦铸造，花了整整十四年。
这里面，最难的就是铸炮。
首先是青铜原料，为了铸炮，他熔化了数百件青铜器，以及几麻袋的铜钱，光成本就用掉了两三千块。
当然了，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原料，都是他利用空间顺手牵羊的，那几年四九城一片混乱，废品收购站里积攒了一大批破烂青铜器。
至于文物价值，他把带铭文的都留下了，剩下的那就顾不上了，反正在空间面前，啥文物价值都不值一提。
其次是技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为了保证炮管内壁的光滑度，在翻阅了大量史料后，最终选择了一根无缝钢管充当核心炮管，然后再用青铜融液反复浇铸加厚，反正又不用考虑便携性，只要不炸膛就行。
可即便如此，他前后也浪费了八根无缝钢管，才勉强制作出了这尊青铜巨炮，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相比之下，制作黑火药就要容易多了，众所周知，黑火药基本配方是“一硝二磺三木炭”，但适合火炮发射的颗粒化、高威力军用配方却是严格保密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摸索。
唯一庆幸的是，在研发和制作黑火药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安全事故，最严重的一次也只不过是炸了右手，好在没有伤筋动骨，抹了大半个月的药膏，差不多就痊愈了。
言归正传，李兆坤缓缓走到巨炮前，伸手抚摸了一下冰凉的炮身。
能否打破穹顶，就看今晚了。
深吸一口气，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了笔记本，严格按照无数次演练过的步骤，开始了最后的装填。
清膛，检查。
炮膛内部经过了细细打磨，非常光滑，但他依然用缠了软布的炮杆，认认真真地擦拭了一遍。
紧接着是装药。
打开陶罐盖子，他将装满了颗粒火药的丝绸药包，小心地塞入炮口，再用送药棍轻轻推入炮膛底部，这里面任何一个不小心，结局都是毁灭性的。
至于装药量，则不用考虑太多，反正青铜炮管足够厚，而且实验又是一次性的，炸坏了也不心疼。
接下来是装弹。
这一步同样至关重要。
因为炮台很低，加上炮身与地面平行，李兆坤用吊带和滑轮组制作了一个简单吊杆，然后费劲地将弹丸吊起，对准炮口，用捣实杆缓缓推入。
弹丸与炮膛贴合紧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再接下来，垫上一层湿衬垫，用捣实杆将弹丸和火药层层捣实，每一次捣击，都让炮身微微震颤，同时也让李兆坤冷汗直冒，生怕力度大了，不小心撞出火花，提前将火药引燃。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弹丸没有直接命中身体，也会震碎内脏。
做完这一切，李兆坤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动作。
他费了十几分钟，终于将火盆里面的煤炭点燃，然后就这么直接放在炮膛底部，用加热的方式引燃火药。
这么做有三大好处：一来不用预留火门，降低铸炮难度；二来可以保证气密性，增加炮弹威力；三来可以预留足够的撤离时间。
他之前做过实验，这一过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足够他离开空间了。
放好火盆后，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尊在昏暗灯光下沉默的“青铜巨兽”，以及它上方那片漆黑的穹顶，没有祈祷，没有默念，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念头都没有。
迅速跑回入口处，他毫不犹豫地钻出空间，然后关闭入口。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下意识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微凉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他随后找了一本小说看了起来，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不能干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来到了三点整，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地多等了十几分钟。
调整好情绪，他再次打开空间。
瞬间，一股刺鼻的硝烟气味，扑鼻而来，李兆坤不由得松了口气，这起码证明了一点——火炮顺利发射了。
下一秒，他戴上口罩，拿着手电筒，再次钻进了空间里。
不等站稳，他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天空，结果是一片漆黑。
“咯噔”一声，他心中一沉。
如果穹顶打破了，即便是深夜，也应该看到星星才对。
好在，还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如果是阴天，看不到星星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他几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炮台的位置。
眼前，一片狼藉。
炮台被整个炸毁了，留下了一个不大的深坑，青铜巨炮则是飞到了几十米开外，顾不得检查青铜炮，他第一时间将手电筒照向了穹顶边缘。
唉，奇迹并没有发生。
“空气墙”上贴着巨大的红色标靶，虽然残破不堪，但依然清晰可见。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快步来到“空气墙”前，认真检查起来。
“空气墙”依然光滑如镜，没有看到一丝裂纹，甚至找不到撞击点。
十几年光阴，无数的心血，最终只换来一门半毁的青铜炮，一片刺鼻的硝烟，以及一个再次被绝对事实碾碎的妄想。
前世的那个家，可能回不去了。
此时，他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干脆把空间上交给国家，他还就不信了，连原子弹都奈何不了穹顶。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深深埋进了心底。
一方面是不甘心，还抱有一丝奢望；另一方面，此时国内底子太差了，一旦泄露出去，大概率会引发美苏联合进攻，他将变成民族罪人。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PS：求月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