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不用准备了，我们待会儿有约。”蔡明亮挥手打断道。
经理立刻会意，躬身应道：“明白、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房间在六楼，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拨打分机即可，宾馆全天都有人。”
蔡明亮将两人送到房间，离开之前随口叮嘱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六点半再过来接你们，晚餐地点定在了丽晶酒店的中餐厅，那里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咱们谈话。”
蒋瑛轻轻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对着蔡明亮点点头：“刚刚辛苦蔡总了，这一路上为我们挡了不少麻烦。”
“蒋老师客气了，分内之事。”
蔡明亮摆摆手，很快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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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香江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晚上七点，蔡明亮准时带着小丫头和蒋瑛抵达丽晶酒店。
三人刚坐下没多久，一道倩影伴随着一阵清幽的香气翩然而至，邓丽君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还跟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蔡明亮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那人正是丽风唱片的老板——黄连振，于是赶忙起身欢迎道：“黄老板、邓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快请坐！”
黄连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商人的圆滑微笑，目光却如探照灯般，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的三人，最后在蔡明亮和蒋瑛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他们来得晚了一会儿，显然是刻意为之，意在观察这边的阵仗。
“蔡总客气了，黄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别站着了，咱们坐着聊！”
蔡明亮再次招呼道。
“蒋女士、索菲亚，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幸会，不瞒二位，我可是你们的忠实听众，两位的每一首歌曲，我都循环听了好多遍。”
黄连振的声音很洪亮，带着几分江湖气，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的侧手，将邓丽君护在身边。
事实上，他说的也都是真话。
作为一家唱片公司的老板，自然要研究当下最赚钱的歌曲，而凤凰唱片公司，无疑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巨峰。
邓丽君则显得有些拘谨，她轻轻点头，笑着向众人致意：“蔡总、蒋老师、索菲亚，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路上堵车，我们耽误了一会儿。”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蒋瑛摆摆手，随即真心实意道：“邓小姐，我听过你的《甜蜜蜜》和《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得真不错！”
“蒋老师，您叫我丽君就行了。”
邓丽君有些受宠若惊。
小丫头脸上扬起一个得体而真诚的笑容，紧跟着问候道：“丽君姐姐，我也很喜欢你的歌，我还专门收藏了你的唱片，我爸也听了，说你前途无量，将来肯定是咱们华语乐坛的一座丰碑。”
黄连振闻言，原本精明审视的眼神微微一亮，他旗下这棵“摇钱树”能被大音乐家如此盛赞，无疑是给足了他面子，也从侧面印证了邓丽君的价值。
他捋了捋微秃的额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哈哈哈，李会长太过奖了！丽君这孩子，就是肯努力，嗓子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当然了，如果论成绩，肯定跟你们两位没法比。”
这是事实，眼前这两位无疑都是国际一流歌星，特别是蒋女士，一首《我心永恒》，一首《Moonlight Shadow》，早就扬名世界了。
至于索菲亚，小姑娘也不差，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几乎都是听着她的歌长大的，在年轻群体中特别受欢迎。
邓丽君听着这般高度的赞誉，尤其还是出自乐坛宗师阿里巴巴之口，脸颊瞬间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她看向索菲亚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感激：“李前辈谬赞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不再像最初那般紧绷。
蔡明亮见气氛已然融洽，便适时举起茶杯，朗声道：“来，咱们今晚不谈政治，只聊音乐，为华语乐坛的繁荣，也为咱们的首次相聚，干杯！”
众人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在优雅的餐厅里回荡。
紧接着，众人很快点好了菜，为了照顾小丫头，连红酒都没要。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活络了起来。
黄连振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有戒心，话匣子打开，从凤凰唱片过去一年的惊人成绩，聊到了日本和欧美唱片市场的巨大潜力，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凤凰唱片是上市公司，不管是论规模，还是论公司估值，一家凤凰唱片差不多能顶二、三十家丽风唱片，差距就是这么惊人。
事实上，要不是碰到了邓丽君这棵摇钱树，差距还会更加夸张。
小丫头一边得体地应对着蔡叔叔和黄总的商业话题，一边找准间隙，与丽君姐姐交流着声乐技巧和舞台心得。
她性格爽朗，谈吐不凡，见解又很独到，既给予了邓丽君充分的尊重，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深厚的艺术修养，引得邓丽君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钦佩。
蒋瑛则在一旁笑吟吟地做着最佳配角，不时地插上几句话，让整个场面既热闹，又显得不失礼数。
就这样，直到饭局尾声，双方关系拉近了不少，甚至交换了联系方式，小丫头见时机成熟，终于拿出了那张乐谱，递到了邓丽君的面前。
邓丽君没有急着接过来，而是一脸好奇：“索菲亚，你这是……”
“这是我爸让我转交给你的一首新歌，你赶紧收下吧！”
小丫头赶忙解释道。
黄连振闻言，顿时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张乐谱，心中警铃大作，果然是宴无好宴，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想干什么？
想挖墙角？还是另有所图？
看着眼前阿里巴巴创作的新歌，邓丽君尽管非常心动，但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这首新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参加大陆春晚的事，岛内虽然还在争论不休，但根据师父打听到的消息，大概率是去不了了，她哪里好意思收下？
再说了，万一歌曲很敏感，搞不好还会连累她自己和家人。
这点政治觉悟，她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