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汽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四合院前,院子大门敞开着,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二哥、二嫂,在家吗?”
李卫军一边大声打着招呼,一边领着吴燕燕进了院子。
三人刚踏进院子,堂屋的门帘就被掀开了,胡文娟抱着小女儿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崭新棉袄、约莫三岁的小女娃,正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妈妈口中的“三叔”。
“卫军,好久不见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这就是燕燕吧?快进屋,外头冷!”胡文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她一边哄着小女儿,一边侧身让客人们进屋,一大早她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得知三弟小俩口要过来。
话音刚落,躲在妈妈腿后的慧慧,探出半个脑袋,脆生生地喊道:
“三叔、三婶,过年好!”
“哎哟,你是慧慧?三叔没认错人吧?”李卫军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礼物,一把抱起大侄女,随即转身向吴燕燕介绍道:“燕燕,快叫二嫂,这两个女娃,大的是慧慧,小的是果果。”
吴燕燕连忙上前一步,关心道:“二嫂,果果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饿醒了,闹腾了一会儿,这会儿哄好了,正要睡呢!”胡文娟柔声解释道,“这小丫头,比她姐难带多了,离了人不行,睡着了还得抱着。”
她说着,目光落在吴燕燕身上,眼中满是欣赏:“燕燕,早就听卫军写信说,找了个有出息的对象,今天一见,果然又俊又有气质!”
“二嫂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卫生兵,距离‘有出息’还远着呢!”
吴燕燕谦逊地摆了摆手,随即跟着胡文娟进了堂屋。
进屋后,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堂屋收拾得窗明几净,虽然家具大多是厚实的实木大件,但都被擦得锃亮,最显眼的是,靠墙的条案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台崭新的唱片机,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张唱片。
“咦?二嫂,你们家买唱片机了?”吴燕燕惊喜道。
要知道,唱片机可是高档货,一般只有高干家庭才会供应,没想到二哥二嫂这么快就给添置上了。
“这是她小姑送的,据说是日本那边的牌子,要七八百块钱呢!这钱都能买一台电视机了。”
胡文娟说着,随手将小女儿放进摇篮,然后忙着端茶倒水。
吴燕燕在靠墙的长条凳上坐下,目光随即被眼前的一套茶具牢牢吸引住了,那是一套奶白色的精致茶具,壶身圆润饱满,釉面光洁如镜,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二嫂,你们家这茶具可真漂亮!这成色,少见得很,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之前有外宾来我们家参观,赠送的礼物,说是什么骨瓷,我也不太懂。”胡文娟随口回答道。
她一边说,一边将滚烫的茶水倒入那精致的茶杯中,热气腾腾,茶香四溢:“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说完,她紧跟着又端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和零食。
吴燕燕喝着茶,吃着零食,环顾四周,由衷地赞叹道:“二嫂,你们家布置得真精致,一点都不比城里差。”
“都是托了国家的福,现在社员们手里都有钱了,日子比以前好多了,供销社里紧俏的物件也能见到了,只要踏实肯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胡文娟笑着回了句。
三毛帮大侄女拿了一块点心,突然插嘴道:“二嫂,我二哥呢?”
“你二哥工作忙,大年三十都不得闲,一大早就出门……”
胡文娟无奈道。
话还没说完,门帘再次被人掀开,来人正是胡母,有了胡母帮忙看孩子,胡文娟立马带着三毛和吴燕燕,去了隔壁四合院,那里才是两人的家。
三人没有走侧门,而是绕了一圈,直接来到了正门。
胡文娟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一把铜锁:“我前几天就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就等你们回来住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嘎吱”一声推开了厚重的朱漆大门,院中同样是一片菜地,东西南北四面房屋围成一方静谧的天空,廊檐下的柱子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字迹遒劲有力。
吴燕燕站在院中,眼中满是震撼,同时也有一丝庆幸,幸亏昨晚没把房子送出去,不然这会儿肠子都得悔青了。
胡文娟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俩进去看看!里面的布置跟我们家差不多,都是一起置办的……”
“二嫂,总共花了多少钱?回头我把钱给二哥。”三毛当即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询问道。
他们家虽然没分家,但财务早就分开了,凡是成年的子女,工资都是自己支配,不用上交父母一分钱,不仅如此,家里每年还会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补贴,这在其他家庭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奢望。
“哎呀,不用了……”
胡文娟摆摆手,赶忙解释道:
“忘了跟你们说了,家具都是大队家具厂统一生产的,属于集体福利,真没骗你们,一分钱都没花。
至于其它生活用品,什么暖水瓶、锅碗瓢盆,也都是爷爷奶奶一手操办的,我和你二哥就是想出钱都找不到机会。”
三毛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大不了等离开的时候,给爷爷奶奶多塞点钱。
“连家具都包?这也太好了吧?”
吴燕燕脱口而出。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自己就是出身高干家庭,见过很多领导干部的小别墅,但那都是凭借特殊待遇获得的。
而在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生产大队,竟然能通过集体的力量,让社员住上如此气派的房子,过上如此美好的生活,这彻底颠覆了她对农村的认知。
胡文娟拉着吴燕燕往正房里走,语气中带着一股深深的自豪感:“咱们大队讲究的就是共同富裕,只要是社员,成家立业都有保障。”
一圈参观下来,不管是三毛还是吴燕燕,都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吴燕燕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和李卫军要是能调到首都军区就好了。
这么好的房子,空着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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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丫头在紧张排练之余,抽空来到了首都机场,她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几位外交部的同事。
为了今晚的春晚,她今天穿得格外隆重,一身崭新的、掐腰设计的红色呢子大衣,在当下这个以灰蓝色调为主的年代,显得格外突兀。
不出意外,现场工作人员和旅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衣着光鲜、特立独行的年轻女孩,有人猜测她是来接某位“外宾”的,也有人窃窃私语,猜测这必定是哪个领导家的千金。
小丫头却顾不上这些,双眼紧紧盯着出口处。
这一趟接机,她是以“外交接待员”和“春晚东道主”的双重身份,来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邓丽君。
终于,接机口内侧传来了一阵骚动,几名空乘推着行李车率先走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纤细柔弱的熟悉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小丫头一看正主到了,立马摘下口罩,主动迎了上去:“丽君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到?”
本来按照计划,昨天就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