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岛屿上,一个人为什么执着于追杀另一个人呢?
大家都失忆,照理说没有非要逮着一个人追杀的理由。
而如果从岛屿的规则出发去思考,倒或许是有理由,那就是——对方是自己当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靠近会导致自身的虚弱。
可能别的人,即使遇到当前身体的原身,也不会这么激进地想要杀死对方,但作为如今的铁刑王,却对这种动机深感认同。
他运气很好,有这么一具强得不可思议的身体,在这座岛屿上拥有巨大的主动权。
在这种优势下,又是自己还没找到自己原身的情况下,自然而然,会想要杀死当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以消除这最大的弱点……特别当这件事非常顺手的时候,更是没理由不做。
而从对方的表情看……这一次,他猜对了。
在刚才短暂的战斗中,他就已经察觉到这个少女的斩击力度有轻有重,而其中最重的那一下,其实还是对准那个配武士刀的女人去的。
她的目的一目了然,就是杀死那个女人。
照理说,她的异能想要远程杀人很简单,但是她却只使用了最有把握的那一下斩击。
为什么?
大概是害怕这营地里有她原本的身体,担心杀死原本的身体,从而导致自己死亡吧。
而一开始被击杀的那个男人,也是因为过于靠近这个名叫加奈惠的少女。
他靠近了她,又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的姿态,这才让她确定,那个男人的身体不是她的原身。
于是,手起刀落,那家伙倒了大霉。
这个东瀛少女看似狠辣冷绝的作风,其实都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她在战斗中的冷静极其罕见,明明有如此自由可以杀伤其他人的异能,但使用时却很克制。
几乎……几乎每一刀都没伤到人,唯一砍掉一个人手臂的那一刀,也是瞄准那个关键的女人而去。
可惜,因为二人重叠的角度问题,还有铁流遮蔽视野的原因,那最重要的一次斩击反而落空了。
而现在那个叫罗映红的女子躲进人群之后,她反倒不攻击了。
“何必非杀呢?我们完全可以合作。”铁刑王向对方抛出橄榄枝。
若是如此强力的超凡者加入他的营地,恐怕横扫这个岛屿不是梦想!
当然,除了对方那强大的力量,他其实更看重那狠辣和冷静,能如此克制自己杀戮的技术,足以证明她有着稳定的理智,和很高的智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该把那家伙交给我吧?作为诚意,我会入伙的。”加奈惠微笑道。
铁刑王从没同时用真诚和虚伪去形容一种表情,但这女人脸上的表情却给他这样的感觉,而且那说话的语调……高高在上的,让人不舒服啊。
完全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语气,这东瀛巫女的身躯里绝对住着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不,这个没得商量,她不能交给你,不过……嗯……”铁刑王双手抱胸,单手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对趴在后头铁王座上的人说:“仿声鸟,你过来一下。”
一直试图让自己变得透明些的仿声鸟在心里骂了一句,挠了挠嘴唇上的唇钉,无奈地跳下已经裂开的铁铸高台,朝这两个疯子走去。
“老大。”
“加奈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仿声鸟。”
“既然这时候把他叫出来,应该有你的考量,继续说下去,我听听看。”加奈惠平静地说道。
“仿声鸟的异能是模仿其他人的声音,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给其他人。”
“你觉得对我有用?”
“我当然知道对你没用,你的本事我可是亲身体验过了,那斩击可真是……非同一般,大概很少有人能用异能拿捏你吧?但是你应该也体验到我的独特之处了。”铁刑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稍微有些小特权,但这个特权,可不一定是只有我有。”
加奈惠意味深长地看了仿声鸟一眼,发出一声同样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声轻笑让铁刑王有些毛骨悚然了。
坦白说,他觉得自己的虚张声势被看穿了,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被看穿。
这女人一开始接触还好,但说话越久,就越别扭不自在。
她的眼神总带着没理由的轻视,被盯着久了,让人有点信以为真。
“然后呢,我可以当你说的是真的。”加奈惠说。
铁刑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然后我就把那女人交给你,或者我也可以代你效劳,将她的人头奉上~”
“呵呵,我向来乐于助人。”
“嗯……是这样的,这个岛屿的规则,想必你也知道了不少,但应该还不知道交换身体的方法吧?”
“哦?听起来你似乎知道?”
“不,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个方法带回来,那么就以此为酬谢,那女人的人头归你!”铁刑王郑重地微微颔首,可以说,是相当有王者风范的承诺。
“规则可不是什么东西,可以带来带去的。你说带回来,是怎么个带回来?”加奈惠回道。
“这就要麻烦你当一回外交大使了。”铁刑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