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越来越少人愿意和我交流了。
“我分析过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可能是因亲戚长辈曾经告诫过我:和别人交往不能全抛一片心。但最后我认为,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应该是我把别人的话太当真了。
“如果对方摆明是开玩笑的话,那还好;但是如果对方说的不是真心话,而只是客套话,我就没办法立即反应过来。不管跟谁讲话,我都只会认真地回答,等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对方是在开玩笑……”
陈升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她,玩笑只有事后双方都觉得好笑,才算玩笑。
如果是那种单方面取乐的行为,就不叫玩笑,而应该叫嘲笑,叫排挤,是操蛋学校里最恶心的恶意。
但他看辛茹羽现在有点忧伤却又释怀的状态,似乎是已经走出来了,便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揭人家的伤疤了。
“所以……你和何曼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走出了教学楼。
晌午的阳光洒下,辛茹羽在一片明媚中侧过脑袋,甜甜一笑,说:
“那天我们在一起画黑板报,她说了一句:‘你这个发型好漂亮哦!’”
“这样就认识了?”
“嗯嗯!”
“你那天是什么发型?”
“就现在这个发型呀!”辛茹羽眯起好看的眸子,“从初二起,我就一直保持这个发型了。”
陈升稍稍驻足,又重新打量了一眼辛茹羽的发型。
齐肩的长度,发尾微微内扣。
就是那种非常普通、校园小径上一抓一大的学生头。
长度和那天艾遥cos黑川茜时的头发差不多。
“嗯,确实挺适合你的。”
辛茹羽闻言,笑得更舒心了,却又像是承受不住这直白的夸奖,有些羞赧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弱却坚定:
“我当时真的超级开心,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幸福的感觉……”
话说到一半,辛茹羽那根纤细的神经突地绷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对着陈升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输出了好多好多情绪。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把私密的日记本摊开在大街上,任由过往行人翻阅。
即使是面对闺蜜何曼,她也从未这般毫无保留地倾诉。
刹那间,那张白嫩的小脸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埋下头,盯着脚尖,脚下的步频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恨不得下一秒就从这个尴尬的次元消失。
“喂,小心!”
右后方冷不丁传来陈升清亮的提醒,辛茹羽如惊鹿般娇躯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脖颈咔咔作响地转过去,眼神里写满了受惊后的茫然。
“怎、怎么了?”
陈升悠哉游哉地跟上来,双手插兜,下巴微扬,无奈地指着她前面的地上:
“有井盖。”
辛茹羽看向地上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井盖,眨巴眨巴大眼睛:
“井盖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
陈升开启神棍模式,伸出三根手指。
“踩到井盖会倒霉三天。”
“啊?”辛茹羽赶紧把挨到井盖的脚尖往后挪了挪,紧张兮兮问,“我好像踩到了一点,怎么办……”
陈升散朗一笑:“没逝的,让别人拍你三下就行了。”
嘿嘿,揩油小妙招!
辛茹羽信以为真,左右环顾,从口袋里摸出粉壳手机,恭恭敬敬递给陈升。
陈升傻眼了。
“你把手机给我干嘛?”
“你不是说要给我拍三张照驱赶霉运吗?”
陈升:?
最后,陈升没有给辛茹羽拍照,而是跟她解释了一番。
他刚刚讲的其实是东北的一个风俗。
传闻是父母因为怕井盖不严实小孩儿掉进去,才编出来吓唬小孩儿的……
没想到辛茹羽听完,扑哧一声笑开了:
“好有趣的风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诶!听说有个省份井盖很多,是那个省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升如实说,“我一般都是为了合理打谭斌才会搬出这个风俗的。”
“哈哈哈!”辛茹羽掩着嘴又笑了。
“你笑啥?”陈升这回是真疑惑了。
“因为你和谭斌好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其实算父子。”
辛茹羽无视陈升的傲娇,略带羞涩地看着他说:
“所以你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我,我感觉……很开心……”
晴朗的阳光下,少女微微低下头,反剪着手,发梢被风扬起,耳廓透着薄薄的粉色。光斑透过树叶落在她肩头,随着风摇曳,一闪一闪。
告别傻乎乎的粉笔小辛同学,陈升骑着自行车驰骋在回去的路上。
他没想到辛茹羽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难怪上次她被班长差点没收了手机会这么紧张,原来手机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虽然那个何曼瞧着心思不太纯,大抵是把辛茹羽当成了长期饭票,但陈升并不打算插手,因为他不是亲历者,没有评价的资格。
而且不管怎么样,也是多亏她,辛茹羽才从孤独、自闭中走出来。
相比之下,他曾经认识的一个有类似经历的女生,却是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啊。
回到家,陈升争分夺秒地开始睡觉。
没过多久,艾遥回来了,她照常大摇大摆走进陈升家,却发现这人,啊不,这猪又睡着了。
不过,高三牲上学真的很累,那种透支生命式的学法,任谁都得虚。
艾遥抿了抿嘴,放轻了脚步,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陈升的家。
回到自己家,她丢下书包,轻叹一声。
二哈之魂刚觉醒的哮天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拿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
艾遥顺手撸了一把狗头,碎碎念道:
“哮天,你的主人是只猪对不对?”
哮天吐着舌头眼神清澈,连连点头。
艾遥盯着天花板发呆。算算日子,她竟然有整整四天没跟陈升正经说上话了。
虽说这段时间,她在忙学习,但陈升好像比她还忙。
神神秘秘的……也不见他玩游戏。
整天不是在记单词就是在记单词的路上,简直卷得不像人。
算了,他应该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等一下再去找他吧。
想着,曼老板又找她了。
曼:打粥不?
艾遥星期三的时候和她玩了两把,两人聊得还挺投机的。
艾遥找陈升的事就是和曼老板有关。
后面几天曼老板再找她,她就婉拒了。
而今天,她也想放松一下,于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艾遥打得有些累了,主要是没了陈升,输多赢少,负反馈实在太大了。
她提前下线去洗澡,洗完出来到阳台上取衣服,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