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看着朱琮凯一脸懵逼的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你这种撒尿都会尿歪的人,估计也射不准。”
朱琮凯突然被揭黑历史,老脸登时红了一片:
“早上那是意外……”
陈升截住他的话头:
“别解释了。尿不进说明你短,握不住说明你软。”
说完,陈升轻巧地绕过呆若木鸡的朱琮凯,信步走入教室内。
而走廊里,那些还没散去的、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偷笑。
他朱琮凯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抹浓重的阴鸷渐渐遮住他的眉头。
他咽不下这口气,语气阴沉地冲陈升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就是这样把人家张柯排挤走的吧?”
话音落地,一班教室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骤然安静下来。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偷偷朝后门投来。
而打破这份寂静的,不是陈升,而是蒋勇。
“凯……凯哥,过来扶我一下。”
朱琮凯猛地转头,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蒋勇,此时正靠在护栏上,一张脸白得跟刚粉刷过的墙灰似的,豆大的冷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的右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身侧,像是一根被煮得软烂的面条。
“你怎么了?”朱琮凯急忙走过去。
蒋勇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短促的抽气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手好像脱臼了……”
朱琮凯满脸惊疑,转头痛斥陈升:
“你干了什么?”
“你妈。”陈升脱口而出。
教室里蓦地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朱琮凯一脸茄色,刚想骂,却意识到陈升从头到尾都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压根就没碰过蒋勇。
他一时理亏,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恨恨地啐了一口,半拖半拽地护着蒋勇,在一片唏嘘声中悻悻离场。
陈升并未理会朱琮凯如同败犬吠日般的污蔑。
他淡然地坐回座位,随手翻开下节物理课的教辅。
马忠明刚刚在走廊上吹风,目睹了陈升面对二班咄咄逼人的两个超雄威武不能屈的一幕,心里不禁一阵佩服。
他小碎步跑到陈升课桌边。
“怎么了?”陈升抬眼。
马忠明笑容谄媚。
“哈基升,你刚刚说你有小李飞刀的技巧可以传授?”
“嗯?你想学?”陈升眉头一挑。
马忠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陈升停下笔,目光幽幽地看向马忠明,酝酿了片刻,这才在对方渴望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嗓音低沉且磁性,带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要想练成百步穿杨的绝技,需取废笔一支,拼尽全身气力投出,投至力竭。正因力竭,方催气涌,气涌则逼血脉奔腾。顺势强直脊椎以通任脉,再运气上脑而通督脉。
“每周三次,每月三周,勤加享练,便能摆脱凡胎桎梏,洗髓易筋,打通诸脉周身畅,体轻神凝神丹成,运笔如雷电,意观六路心照玄。
“道可道非常道,豪可豪非常豪,以不自豪而胜真豪,豪而不豪,是而大豪!
“只此焚诀传授,望君勤练,朝夕不辍,早证此境!”
马忠明浓眉一竖,不明觉厉,肃然起敬,当即抱拳低头:
“道爷牛逼!不愧是和昂子一样,被网文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神人。”
“好了,为师要闭关了。你且退下吧。”
马忠明再次恭敬抱拳,倒退着回到座位上。
一坐下,转头就跟彭小军交流心得。
小军听完后,却觉着陈升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么简单。
他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一股子“此中定有深意”的睿智。
“老马,你觉得哈基升只是在跟你逗乐子?”
“你有什么高见?”马忠明附耳倾听。
小军问:
“你知道陈升这次英语周考多少分吗?”
马忠明摇摇头,没了学习委员,没人主动去办公室要成绩单,他现在还真不知道。
小军回忆说:
“我体育课回来的时候,碰到Ms汪了,她拉着我说要我和陈升多学学,陈升这回英语考了121!”
“卧槽?121?!”马忠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月考才一百零几!提高了整整十几分?!”
要知道,英语每道题的分值都很小,绝不是像数学那样,随便蒙对两道选择题就能多十分。
含金量截然不同!
彭小军摩挲着下巴,冷静地分析起来:
“我其实上周偷偷观察过,陈升上周一直在记单词。吃饭的时候记,走路的时候记,跑操的时候也记。”
“我也看到了。我们被困在校外他来救我们的时候,口袋里甚至都揣着单词本。
“太寄吧变态了!
“这毅力……学不来,学不来!”
小军点头表示赞同: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同的,我们没必要像他这么疯狂,无时不刻地记单词。”
“那我们要怎么搞?”
“诀窍就藏在陈升跟你说的话里。”
马忠明微微皱眉,再次回味了一番:
“每周三次,每月三周,勤加享练?”
“对,这是在告诉我们背单词的频率!每周至少高强度巩固三次,每月至少三周全神贯注。只要花够了精力,就算是个木头,也能在英语卷子上开出花来!”
“这么精准吗?”
“这应该是他自己的安排,我们应该根据自身的条件做出一定调整。”
小军认真道,“但大概意思就是要我们多在英语上花精力,花精力就能有所提升。”
马忠明泄了气:“这不废话吗?我是不想学吗?我是没那个毅力!”
小军默默看向马忠明:“可陈升是活生生成功的例子。他之前英语比你还差。”
马忠明欲言又止,偷偷扭头觑了眼陈升。
他正一脸淡定地翻着书。
马忠明沉默良久,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对小军说:
“麻蛋,那还说啥了?既然哈基升都能从地狱爬上来,我剑也未尝不利!劳资也梭哈了!”
小军的情绪也被马忠明点燃,拍着他的肩膀附和:
“我也跟一个!”
陈升和他平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虽然没有被朱琮凯的污蔑影响,但一些不知情的吃瓜群众却是私底下议论起来。
金超杰更是觉得朱琮凯的话即使带着一些强烈的个人情感,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预备铃响了,下节是物理课。
秦纤云往后传学案时,有些担心陈升会被朱琮凯的话影响,多看了他一眼。
陈升神色如老僧入定,看起来倒是没啥情绪波动,但她还是忍不住关切了一句:
“不要被别人的话影响了。”
“什么话?”
“刚刚朱琮凯说的话。”
闻言,陈升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嗓音却带上了些许狂气:
“正即是正,邪即是邪。一班门下,自有气节傲骨;吾笔之上,自有浩然正气!不是朱琮凯这种宵小之辈能随意抹黑的。”
秦纤云听着这不着边际却又掷地有声的话,唇角微微一挑,冷白的雪靥上竟漾起一抹昙花一现的笑意。
她刚在怀里悄悄比个大拇指想夸陈升,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的柳雨霖却先她一步,似一阵轻风从斜刺里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