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暗红色的光潮掠过广场时,戴德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盾牌还死死地夹着飞鼠的下半身,但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漆黑,那黑色从面部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手臂,如同墨汁浸入宣纸。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中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光纹中熄灭,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倒去,两面巨盾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戴德兰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盾牌在他身侧歪倒,他的眼睛睁着,但眼眶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戴德兰!”蜜妮安的声音中带着惊恐。
哈迪斯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果然不愧是世界道具,就算他在成员的装备上做了针对性措施,也还是有概率死亡,而戴德兰在这次就没能避过。
“温蒂!”哈迪斯厉声喝道:“沉默之歌!不要停!”
温蒂收到命令,当即开始施展沉默之歌,这歌声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蜜妮安!”哈迪斯的声音继续:“冻住他!全部冻住!”
“可是这样会连您也...”
“不要紧,快点!”哈迪斯双手死死地抓着飞鼠,对蜜妮安呵斥。
蜜妮安只能照做,幽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倾泻而出,不再是细碎的冰晶风暴,而是如同瀑布般的极寒洪流。
寒气覆盖了飞鼠的全身,从他的脚踝开始,冰层一层一层地叠加,但因为哈迪斯与飞鼠几乎贴在一起,同样被冰冻上了。
“一次!”哈迪斯对他们说道:“五秒后还有最后一次即死判定!”
虽然飞鼠玉就在飞鼠的腹中,哈迪斯伸手就能够取出,不过飞鼠玉的效果已经发动,哈迪斯不敢保证在效果发动的过程中取下它会出现什么状况。
现在最为要紧的是控制住飞鼠,他有着世界道具可以免疫,夺取世界道具等到结束后再说。
飞鼠的眼眶中红光猛地跳动,这个玩家居然知道他的世界道具的效果。
“你....”飞鼠的声音从冻结的下颌骨间挤出来:“你怎么知道...”
夏提雅...
“是夏提雅告诉你的?”飞鼠的声音中没有愤怒,似乎已经原谅了背叛。
“不...不是她。”
疑问刚刚出口,飞鼠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他从未在任何守护者面前使用过,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夏提雅不可能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飞鼠继续问道。
哈迪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耳。
“等你被擒获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飞鼠的眼眶中红光剧烈地闪烁着,他的下颌骨努力地张合,但寒气已经将他的下颌冻结了大半,尽管平时他不需要张口也能出声,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
温蒂的沉默之歌击中了飞鼠,这一次成功了。
飞鼠的整个身体都被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中,只有头颅还露在外面,他的眼眶中红光在冰层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五秒。
四秒。
三秒。
二秒。
一秒。
暗红色的光潮从飞鼠的腹部涌出,那是飞鼠玉的最后一次即死判定,光芒掠过广场,掠过那将飞鼠死死压制住的身影。
温蒂站在原地,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掠过,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蜜妮安同样没有异常。
拉裘丝也没有。
....
没有人倒下。
飞鼠玉在释放完最后一次即死判定后,暗红色的光潮仍然还在。
哈迪斯心中松了口气,这下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十秒后暗红色光潮才会消失,这个世界道具的效果不是普通的即死效果,它可以忽视复活抵消。
如果说死终是忽视即死抗性,但可以提前准备复活魔法或道具抵消,而这个虽然无法忽视即死抗性,但却可以忽视复活抵消。
暗红色光潮持续时间三十秒,每十秒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即死判定,同时身处于暗红色光潮中,属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
在群体战中的效果显著。
不过飞鼠到底是魔法吟唱者,即便哈迪斯等人的属性下降百分之三十,也不是飞鼠可以抵抗的。
光潮在最后十秒过去后,从广场、从神都内城的每一个角落缓缓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天空重新变回了晨光中的淡蓝色,阳光洒在破碎的石板地上。
飞鼠被冰层覆盖、躯体再也无法动弹。
远处,隐约能够听到居民区传来的一些哭喊声,看来在三次大范围的即死判定中,也是有着幸运儿躲过了世界道具的威能。
飞鼠的眼眶中红光黯淡,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冻结在冰层中,魔法无法释放,无法释放的原因不仅仅是被禁魔,还有被冰冻后,无法形成释放魔法的动作。
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的最后一张底牌,消耗了他五级经验值的世界级道具,只杀死了两个人,夏提雅和戴德兰。
本想用这个能够争取到自杀的时间,却非常不顺利。
“我认输。”
飞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哈迪斯手臂用力,将被蜜妮安连同他一起冰冻的手臂拔了出来,然后,他右手五指并拢,猛地戳向飞鼠已经被冰冻成冰雕的腹部。
冰屑四溅中,他精准地探到飞鼠玉的位置,手指如同铁钳般夹住那块红色球体,用力一扯,飞鼠玉便被完整地从冰层包裹的躯体中剥离出来。
哈迪斯拿在手中转动观察了一番,然后冷哼一声,转过身说道:“蜜妮安、看好他,不要让他脱困。拉裘丝,注意给他补血,别死了。”
蜜妮安的冰封魔法虽然效果之一是控制,但仍会持续扣血,只能让拉裘丝在旁边不时给他治疗。
尽管抓住了飞鼠,得到了世界道具,但是哈迪斯的心情却开心不起来,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已经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