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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何为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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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巴斯从宝物殿的传送门中踏出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

  因为宝物殿时时刻刻被「次元封锁」笼罩,外面的人无法轻易进入,而里面的人也因为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通道,同样无法轻易外出。

  唯有在十柱的严防死守下,等待一块区域的「次元封锁」效果消失,趁着这个空档使用传送离开,同时又立即将「次元封锁」的效果补上。

  雅儿贝德之所以派遣赛巴斯,理由之一是他不会使用传送魔法,假使被敌人擒拿,也无法通过传送开启通往宝物殿的通道。

  理由之二是雅儿贝德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的,目前纳萨力克的处境非常不妙,她不想派出谈判的成员将谈判之事搞砸,这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赛巴斯的谦逊态度让雅儿贝德觉得他最为合适,虽然科萨特斯又或者潘多拉也不错,但科赛特斯的外形不适合。

  潘多拉是宝物的管理者,并且他若是被敌人控制,他的能力会非常麻烦。

  而赛巴斯至少会在外在上赢得一些机会,如今的境地,雅儿贝德也不得不考虑自己一方谈判的态度问题了。

  可正是这种向人类妥协的态度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

  赛巴斯前往斯连教国的目的非常明确,以纳萨力克的名义与敌人进行谈判,谈判的筹码,雅儿贝德已经交代得很清楚。

  他本应直接向教国方向前进,但当他站在一片曾经是生机盎然,现在却是黄沙之地上时,双脚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月光洒在这片彻底沙化的原野上,将无边无际的沙地映成一片冰冷的银白,沙粒在夜风中缓缓流动,如大地在无休止地叹息。

  空气中是沙化扬起的灰尘气息,干燥呛人,赛巴斯站在沙丘上,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面目全非的大地。

  在沙化之前,这里曾是肥沃的农田,阡陌纵横,麦浪翻涌,农舍的炊烟在傍晚时分从各处升起。

  而现在,只有沙子,农田变成了黄沙,作物被埋在了沙层之下,曾用来灌溉的沟渠早已被沙填平。

  远处可见几个隆起的沙丘,像是房屋沙化后的堆积,如果不是对这里的地形早有印象,赛巴斯甚至无法判断那些沙丘在不久前还是一副田园风光。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迈出脚步,他本该直接前往斯连教国进行谈判,但此刻他却不想那么做。

  在雅儿贝德大人召见他之前,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那名敌人打向第九层时,雅儿贝德大人便已经召集所有成员带着宝物转移至了宝物殿,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赛巴斯以为雅儿贝德大人召见他,是要他前去做出最后的宣战威胁,纳萨力克大坟墓虽然被毁,但他知道战力并未损失很多。

  如果选择倾巢而出的背水一战,也未尝不能咬下敌人的血肉,尤其在得知了敌人真正的势力范围后,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赛巴斯不懂计谋,不过雅儿贝德大人一定能够利用好这些条件,而他也做好前往斯连教国会被擒拿的觉悟。

  但雅儿贝德大人已经为他考虑了出路,他有大概率不会被敌人出手擒拿,可却是一种让他有些抗拒的方式。

  通往耶·兰提尔的路上,赛巴斯遇到了人类,他们三三两两地在沙地上,女人抱着孩子,老人仰面躺倒在沙地上,男人在沙里扒着什么,可能是被埋在浅层的口粮。

  这些人大概是耶·兰提尔附近村庄的村民,没有人说话,他们脸上沾满了沙尘,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女人坐在地上,她用一块破布遮住婴儿的脸,挡住夜风卷起的沙粒,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已经被沙子掩埋了一半的水缸,水缸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滴水。

  赛巴斯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从无限背包中,将空间内的精致水壶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抬起头,眼睛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面前的东西,她没有道谢,只是接过水壶,先喂了婴儿一小口,然后才自己抿了一下,动作缓慢僵硬,连喝水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前面是耶·兰提尔吗?”赛巴斯问。

  女人点了点头,将水壶紧紧地拽在手中,不愿意归还。

  房屋被沙化、土地被沙化,田间作物被掩埋,在灾难刚刚出现的时候,人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但是随着一天的时间过去,更为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没有水!

  原本的溪流已经全部变为了沙子,湖泊也成了沙子的盆地。

  尽管粮食也是一个紧要的问题,但变成沙子的东西中不包括粮食,只要动手挖一挖,还是能够将田间即将收获的粮食,和以往的存粮挖出来。

  可是没有水,却很难坚持下去。

  赛巴斯的举动吸引了不远处正在挖掘沙子的男人的注意。

  “水.....”男人的目光先是一顿,接着目光如恶狼一样。

  “是水!”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样,躺在地上的老人,和更远处的人们也被这声音吸引。

  男人一惊,知道自己不该发出声音。

  他已经顾不上许多,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向着赛巴斯和女人冲了过来,因为常年务农的原因,男人的身体强壮,即便在缺水一天的情况下,动作也比周围的老人女人利索。

  他来到女人身边,看都没看赛巴斯一眼,伸手去抢夺抱着婴儿的女人手中的水壶。

  “不,求求你,比尔,看在安德烈的份上,这水是给孩子的!”女人死死抱着水壶,嘶哑着哀求,怀里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

  她的丈夫在灾难发生时被埋进了沙子中,当把他挖出来的时候,他的鼻子和嘴巴填满了沙子,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少啰嗦!”比尔一只手拽着水壶,一只手扬起,就要向着女人的脸上打去。

  可是拳头终究没有落下,不是因为他于心不忍,而是赛巴斯的手掌如钳子一样,死死地捏着男人的拳头。

  “呃——”比尔发出痛苦的声音,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这名穿着燕尾服的老人身上。

  “这水壶是送给这位女士的。”赛巴斯如老鹰一般的目光冷冷地盯着男人。

  比尔顿时感到浑身冰凉,但只是片刻后,就冲着赛巴斯怒斥,“那又怎样,等你走后,她也保护不了这水壶,你这种贵族老爷会一直留在这里么?

  你这家伙又懂什么,反正无论发生什么灾难,贵族都能活下去,我们这样的农民迟早会死,既然要施舍,只给一壶水哪里够用?

  是收买人心?还是说你们贵族做了惹怒神明的事情,而降下这场灾难?如果你认为施舍一壶水,让一个女人和婴孩暂时存活,就能洗刷罪孽,也未免太虚伪了!”

  以他乡下农民的观念,有此灾难必然是神明的手段,而让神明如此惩罚他们,必然是某些人做了惹怒神明的事情。

  可他们只是本分种田的农民,根本不可能做出令神明愤怒的事情,而要说作恶多端,也只有贵族了。

  赛巴斯沉默,钳制男人的手稍稍松了一些力气,“将水壶还给她,我会再给你们水。”

  比尔以为自己死定了,本想在死前发泄一番,见到老人这般态度,他不由气势弱了几分,然后松开了捏着水壶的另一只手。

  女人连忙将水壶收回,紧紧的搂在怀中。

  赛巴斯彻底松开了男人的手,因为刚刚的动静,原本散在四周的人逐渐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渴望之色,赛巴斯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有盛水的容器,请拿过来,我这里还有很多水。”

  虽然赛巴斯全身上下都看不出来哪里能够装水,不过周围人看到了希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可以装水的容器拖了过来。

  赛巴斯又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水壶,这个水壶与先前送给女人的不同,它是魔法道具——「无限水壶」。

  可以无限倒出优质饮用水,是安兹大人赏赐给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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