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之后,他怀揣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可是当他踏入斯连教国后,这里又展现了另一幅场景。
这里没有耶·兰提尔的混乱无序中的善于恶,而是由士兵管辖着这里的难民,无论是救援,还是粮食和水源的分配,都做到了公平。
确保每一位难民都能够有着最基本的生存保障,虽然不乏闹事之人和有暴徒行径的团体,但很快就会被赶来的士兵制服。
这个现象让赛巴斯拿来与耶·兰提尔的情况对比,他猛然发现这就是那个让他非常熟悉的东西——国家。
虽然他就是魔导国的一员,但是他并没有很深入的了解过何为国家,他的本职工作是打理纳萨力克和完成安兹大人的命令。
他过去从未将国家当作一个特殊的个体去看待,他不懂国家为何而运转,他只要执行安兹大人交代给他的命令。
现在他看到斯连教国的状况,突然心有所悟,国家是种群在危难时刻渡过难关的保障,也是遏制种群中出现败类和卑鄙小人的限制器。
可是...
他想起了奥赫崔玛城,那个城市为了反对安兹大人,不惜发起暴动抗议,这种忤逆的行为彻底惹恼了安兹大人,最终整个城市被屠戮一空。
赛巴斯想起他当时的感受,虽然屠城的事情让他觉得难以接受,但相较违逆安兹大人的命令更加罪无可恕,而奥赫崔玛城中,人类的丑陋也是一展无余。
可现在呢....
他觉得奥赫崔玛城的暴乱完全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镇压,而不是直接屠戮一空。
除了奥赫崔玛城,赛巴斯又想起了希尔加德城,那座城市中的人全部都是罪犯,惩治罪犯的本意是好的,但其中会不会有冤假错案?
魔导国统治期间,赛巴斯见过不少贵族官员或是商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诬陷他人,他原本对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只是知道而已。
可现在想想希尔加德城的那些罪犯,里面会不会存在因人性之恶而被冤枉的无辜之人,那些无辜之人却要承受剥皮之苦。
若迪米乌哥斯真的要惩治那些罪犯,为什么没有重新审判?明明迪米乌哥斯主张人类是无可救药的种群,那么这种冤假错案也一定存在。
虽然以人类的技术,判断一名罪犯是否有冤屈很困难,但迪米乌哥斯,不,对纳萨力克来说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赛巴斯的心口仿佛中了一箭,他不仅对安兹大人的决策产生了动摇,也为自己当初没有提出重审建议而自责。
除了奥赫崔玛和希尔加德外,还有在占领卡萨纳斯联盟时,将整个国家的贵族集中起来屠杀的情形。
那些贵族不仅仅有人类,一多半都是亚人类,可无论是亚人类还是人类,都存在恶与善,强与弱,绝对不能因为某些个体而否认整个群体。
赛巴斯想起了那场屠杀后的夏提雅,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个时候的夏提雅是敌人假扮的,所以当时夏提雅索要那几名幸存的人类女性,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但他当时却认为夏提雅是想要折磨那些女人,因此而冒着冲撞的风险,向夏提雅索要那几名幸存的女人,充当纳萨力克的女仆。
当时夏提雅心中肯定将他记恨上了,可他索要那些幸存女人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赛巴斯喉咙有些发干,看到斯连教国在灾难下井井有条的一幕,让他想起了过往的种种事情。
那些事情以他现在的看法完全没必要做成那种样子,如果安兹大人下令的话....如果安兹大人....
塞巴斯不想继续想下去了,那些事情全部是安兹大人下达的命令。
他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斯连教国是一个保护弱者,清理种群毒瘤的国家。
....
.......
「不,还不能如此下结论。」塞巴斯将这些困扰他的问题甩出脑子,他想起了斯连教国的教义,斯连教国会屠杀弱小的亚人类和异形种。
斯连教国是魔导国的敌人,是他们将魔导国变成了如今这副景象,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执行雅儿贝德大人的命令。
在塞巴斯刻意与士兵发生了争执和冲突后,终于引起了教国的注意,眼前这个壮实的大汉让他感到了压力。
如果与对方全力相搏,一定会让这附近的人类死伤惨重,这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不过塞巴斯也没有束手就擒,只是与这大汉对峙,等待教国真正可以进行谈判的人到来。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对峙周围的难民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远方出现一辆模样怪异的车辆。
塞巴斯凝目看去,这种车辆他见过,不用马车就能够疾驰,是一种魔法道具,看来谈判的人应该就在这辆车上了。
车辆后面带起沙尘滚滚,不多时稳稳地停在戴德兰的身边,车厢门打开,哈迪斯率先从车上下来。
也不得不说,卢恩车辆刚刚问世,就已经出现了豪华型,车辆的内饰简直像把宫殿搬进去了一样。
随着哈迪斯下车,接着圣王国和矮人国的使者也一同下车。
没有人提出要将魔导国的使者引入神都之中,就算哈迪斯同意,魔导国的使者恐怕也不会同意。
不过既然是使者见面的会谈,也不会这样露天进行谈判。
在沙地上,有临时搭建的建筑,因为使者会谈,在哈迪斯驱车前往的这段时间,塞尔斯伯里也命人将临时建筑扩大了一些,多少也算是个会议场所。
“原来是塞巴斯。”哈迪斯见到那穿着燕尾服的老人,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个NPC的正义值倒是蛮高的。
“唔...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塞巴斯没有意外对方会认识他,毕竟曾经他差点要被对方打死。
“应该是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圣王国的使者,另外四位是矮人国的使者,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吧。”哈迪斯笑了笑。
塞巴斯摇摇头,“我没有意见。”
“嗯,那就请吧。”哈迪斯指了指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