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站在哈迪斯面前，手指在衣角上无意识地绞着，鲜红的眼瞳左躲右闪就是不肯与哈迪斯对视。
哈迪斯将茶杯搁到一边，问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找我恢复原本的样子？”
西里尔的嘴唇动了动，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他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哈迪斯等了片刻，只等来一片沉默。
看这样子是不想说，不过哈迪斯也不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只要不影响任务，他也不想刨根问底。
他将手探入无限背包，取出一张复制卡片，递向西里尔。
“用这张卡片复制塞巴斯，然后潜入纳萨力克。”
西里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苦瓜，他的肩膀缩了缩，手指没有伸出去接那张卡片，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小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冥神大人....我.....我不想接下这个任务。”
哈迪斯的手停在半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西里尔主动拒绝任务。
他将卡片搁在桌上，身体向后靠了靠，打量着这个外貌仍然是吸血鬼的西里尔，他的头低着，双手攥着衣角，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就是一名小女孩。
“原因呢？”
西里尔沉默。
“这个任务关系到能不能彻底摧毁纳萨力克。”哈迪斯的声音不高，“我也能理解你不想去，那个地方不怎么好受，你才刚刚结束卧底，还没休息几天，但这个任务，我还是希望你能接下来，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西里尔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鲜红的眼瞳里满是慌张，声音颤抖。
“冥神大人！属下不是抗命！属下只是....只是.....”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属下只是想要夏提雅！”
哈迪斯的眉毛微微挑起，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西里尔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那只吸血鬼？没问题，任务完成之后，我会把夏提雅送给你，我还可以保证她只喜欢你一个人。”
哈迪斯还当是什么事情，只是这种小事，只要修改了夏提雅的设定，再把她的记忆全部删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西里尔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那个真正的夏提雅。”他的声音又急又高，脸颊上泛起一层与肤色格格不入的红晕，“属下想要的是....是现在这个形象，夏提雅的外貌，不是那个真正的夏提雅。”
哈迪斯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一拍，他盯着跪在面前的西里尔，看着那张属于夏提雅的脸，看着那双鲜红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却又无比认真的神色。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让他后背微微发凉，好好的一个阳光男孩，交给他卧底任务，现在居然开启了这种爱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把你卧底期间的记忆全部删除，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你需要吗？”
西里尔立刻把头摇得更快了，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不不不，千万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从未真正梳理过的念头。
“冥神大人，这些经历也是属下的一部分，属下不想失去这些记忆，而且....”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哈迪斯，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笃定，“属下现在能有这些想法，证明属下原本就是如此，以前....不过是没有发现而已。”
哈迪斯的脸色有些发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感觉有些内疚，如果当初没有让西里尔假扮夏提雅，而是别的角色，他应该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西里尔虽说这是他自己想法，可现在西里尔的想法就真的是他真正的想法么？
哈迪斯不知道，在地球上倒是有这样的认知障碍，被认为是一种疾病，可西里尔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同，他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他看着西里尔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桌上的复制卡片向前推了推，又从无限背包中拿出一张新的复制卡片，放在桌子上。
“这张卡片是你的报酬，任务完成之后，你要是还想变成夏提雅，就继续使用。”
西里尔当初为了模仿夏提雅，被他用世界树种子改变了种族，但那仅仅是种族层面的改变，性别和样貌并没有发生变化。
而复制卡片可以完全复制夏提雅的一切，只要不死，效果就不会消失，如今看来，西里尔已经在卧底期间彻底沉浸进去，不打算回头了。
哈迪斯虽然心里有歉意，但既然西里尔自己都这么说了，他暂时也只能接受。
或许等到西里尔这次扮演塞巴斯，就能恢复过来了，到时西里尔若反悔，再给他删除记忆，又或是改变身份也不迟。
西里尔双手接过卡片，指尖微微发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随后哈迪斯带着西里尔找到了塞巴斯，西里尔使用复制卡片，将塞巴斯的个人信息复制在了卡片中。
卡片是一次性的，西里尔想要等到出发前再变幻，至于塞巴斯的行为习惯的练习，最初在谋划卧底时就已经练习过纳萨力克所有主要NPC的习性了。
只是有些麻烦的是职业和技能，不过因为不是长期卧底，或许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倒是没有什么必要重修。
接下来是一段密集的情报交接，塞巴斯将新·纳萨力克的内部布局、当前的成员配置、雅儿贝德最近的情绪状态、宝物殿的防御措施，一一向西里尔说明。
“属下准备好了。”西里尔消化了塞巴斯的情报后，对在一旁旁听的哈迪斯汇报。
哈迪斯沉默地点了点头。
“去吧，明天一早你便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