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斯翠海文的学生，诺拉太清楚构装体的性质了。
构装体说白了就是人造产物，也许可以通过植入机械心智让它看起来像个人。
但在上界，很少会采用如此粗暴的处理方式。
因为在下界，由于资源的稀缺和教育水平的不足，大多数超凡者没办法多次就职超凡职业。
是以如果从构装体的数量上来说，哪怕只植入机械心智，也能对下界的很多超凡者带来威胁。
可在上界，缺乏灵魂的构装体，对顶尖超凡者而言还不如玩具。
于是上界默认了尽可能只植入基本的战斗模块，以避免全盘植入机械心智，压制构装体灵魂诞生的可能。
出自人偶大师娜塔莉亚麾下的构装人偶，自然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
欧若拉，从和伊文接触开始，就已经拥有灵魂了？
伊文眯了眯眼，那目光在欧若拉脸上扫过，看得她有些心虚。
“你好像从没和我说过这事吧？”
欧若拉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欧若拉没骗过主人，只是因为羞耻和恐惧，将这件事藏了起来。”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早早有了羞耻的认知，你俩还是别知道为好。】
伊文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的睡意已经被彻底驱散。
“所以你会拥有灵魂，是受到我的影响？”
欧若拉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主人舍弃了圣女躯的时候，我就快要苏醒了。”
她巧妙地隐瞒了自己是被可怖灵性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拽回来之事。
那件事太过复杂，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她一脸无奈地继续说：
“先前格兰特教授曾提及，我是和您的关系，类似童话妖精与稚子梦的关系，您可还记得？”
伊文点了点头。
先前去找娜塔莉亚调查欧若拉情况时，格兰特老师就和他说过这件事。
欧若拉苦笑：
“您可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借助您的灵性获得灵魂，一旦脱离您太久，我就有种整个人要寂灭之感。”
“当然，平日里自然没事，因为只要待在您身边，我就能被动汲取您逸散的灵性，也够维持我生命存在了。”
“所以我总以为，只需要在您身旁，我就不用操心灵性。”
“但如果不是诺拉少爷发现此事，我是真不知道，我会无意识地向您索取灵性。”
也就是说，就算是欧若拉，都不晓得她到底做了几回这等事。
诺拉的脸都红了。
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欧若拉。
“这是索取灵性的问题吗？”
方才她都看到了，要不是她突如其来地闯进来，她都不知道这家伙要在伊文身上吸几下。
而且，提起这个，诺拉就回想起先前在斯翠海文学院的时候，她去伊文的宿舍找伊文之事。
“上次我去找伊文，你就鸭子坐在他身上，今天还更过分了！”
欧若拉战战兢兢，低着头更不敢说话。
伊文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灵性的副作用吧。”
见伊文插话，欧若拉心里舒缓了一口气。
这要是再问下去，当时在伊文宿舍，她其实保持清醒，只是吸伊文灵性爽翻了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伊文捏着眉心，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
但他还是继续问：
“除了吸取灵性，你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吧？”
欧若拉疯狂摇头。
她好歹也是学姐，也是有尊严的。
要不是这具身体隐患太大，她怎么可能不知廉耻地对主人做这种事？！
“只是吸取灵性？”伊文追问。
“只是吸取灵性！”
诺拉在一旁看得直咬牙：“那也不行！”
她气鼓鼓地瞪着欧若拉。
“万一吸出什么问题怎么办？万一……万一……”
她“万一”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她颓唐地说：“也、也不能真让你死了，你就不能找找不、不那么不知廉耻的手段吗？”
最后，还是伊文直接敲板：
“行了，总不好真不管她。”
他站起身，走到欧若拉面前，低头看着她。
欧若拉低着头，不敢看他。
“以后如果感觉需要灵性，直接和我说，不用偷偷摸摸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欧若拉垂着头，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是，主人。”
诺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她小声嘟哝道：
“哥，哪有你这样宠她的！”
伊文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欧若拉不是普通的构装人偶，她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思想。
而今日更是暴露出，这家伙聪明到会故意装小糖人。
一个有足够多想法的构装人偶，对于他而言，更能陪伴他在未来波澜起伏的超凡世界闯荡。
更何况，既然她这辈子和他捆绑，那他就不会亏待她。
——虽然她吸灵性的方式确实有点奇怪。
想起刚才诺拉描述的场景，伊文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欧若拉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脸微微发烫。
“那个……主人，我下次会用正常的方式汲取灵性的……”
“下次？”诺拉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还想有下次？”
欧若拉：“……”
伊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伊文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算了。”
他看向门口那扇碎成几块的木门，有些头疼。
“我去和老板说说，赔偿一下这门。”
三人收拾了一下，便下楼去找酒馆老板赔门。
老板也没说什么，有钱一切都好办。
三人在沉默中吃早饭，卡尔文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小胖子一脸餍足，显然昨晚没少在加西亚城的美食摊上晃悠。
看到三人已经坐在酒馆里等他，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哟，都起得挺早啊！还没吃完啊，那分我一点。”
然后他注意到诺拉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咦？三弟，你脸怎么这么红？”
诺拉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卡尔文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伊文找老板将他盘子里的部分早餐分了出去。
卡尔文凑到伊文身边，压低声音：
“你又惹他了？”
伊文面无表情地喝着麦酒：“没有。”
“那他怎么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你猜。”
“……”
他看了看伊文，又看了看诺拉，最后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欧若拉。
欧若拉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