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的内容很杂乱,有日记,有手绘的地图,有各种恶魔族的素描,还有一些奇怪的魔法符文。
马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其实我并非500多年前城主的后裔,只是假借了他们之名。”
“我某位先祖,是当年城主府的文书官。”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后来城主下令封口,所有知情人都被要求闭嘴。”
“但事后,城主还是委托我先祖偷偷留下了一些记录。”
他指了指伊文手里的笔记。
“先看笔记,我们再说那些事吧。”
伊文翻到马丁说的那几页。
笔记上并没有记载伊文想象中的关于狩魔猎人之事。
反而是记载了名为【余火教会】的兴衰。
故事从余火教会的创办者【肖】说起。
肖据传曾经是追随在造物主身旁的一人,掌握极强的神圣力量。
那时,恶魔族首次出现在地下城,正式拉开艾尔西亚人与恶魔斗争的乱世序章。
亲眼目睹了艾尔西亚人在厮杀中的痛苦的【肖】,选择将自己毕生对于神圣力量的研究公诸于众。
有人将它称之为思想的先驱和救世的善人。
在【肖】看来,知识的垄断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而治愈的火种应当交由所有意图拯救艾尔西亚的人共同把握。
那是一个辉煌的年代。
公开超凡知识之举如同暗夜中的火光,引得无数,拥有救世理想的治愈师汇聚于此。
余火教会,由此诞生。
那时的余火教会不为财不为名,救人便是天职,是恶魔肆虐的时代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然而理想的光辉终将面对人性的复杂。
彼时,肖的手下有两名学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者马修从恶魔的尸体中挖掘出了可怕的力量,见识到了超越此界的扭曲黑暗。
至此,他迈向追求恶魔力量,谋求生命不朽的道路。
他秘密收集恶魔尸体,提炼深渊之脓,尝试将自身转化为恶魔一族。
当【肖】发现后,马修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堕落。
他只能摧毁了马修提炼深渊之脓的地下基地,追杀那位学生。
可惜早有所料的学生,提前布置好了逃亡密道。
最终以重创为代价,马修躲过【肖】的追杀,继续隐藏在暗中,研究深渊之脓。
另一位学生瑞安则在治愈他人的路途中,一次次看到人性的贪婪和对治愈者的轻践。
理想的纯白画卷染上疑虑的墨点。
他开始怀疑老师那纯粹的善能否让治愈师在乱世中生存。
他认为,若善举换不来尊重,反遭践踏,那行善将毫无意义。
与老师的纯善走上不同道路的瑞安,开始了收受财物才允诺治疗的路。
至此,余火教会的黄金时代迎来落幕。
理想的火炬在现实的寒风中摇摇欲坠。
而一生都在追查恶魔人马修的【肖】抱憾离世,给了余火教会最后的一击。
曾经凝聚了无数治愈师对未来美好愿景的余火教会即将崩塌。
就在这时,已经离开教会多年的瑞安,重新接手了这个濒临破碎的理想国。
他立下了余火教会的新规。
【同命不同价】
于商人而言,既然金钱至上,便向他们索取大批财物以换取治愈。
于饥肠辘辘者而言,一口热饭弥足珍贵,便取走他们一口热饭,再行治愈。
新的秩序下,余火教会内部四分五裂。
有人认可,有人无法接受这种改变。
随着恶魔再次肆虐,追求【肖】理念的那批人依然离开了余火教会。
他们筑起了一座城,继续在动荡的时代无偿治疗,成了当时无数人口口相传的【神之代行者】。
然而,当真正的灾难降临,一切又显得无足轻重。
一场地龙翻身之后。
早已死亡的恶魔人马修遗留下来的关于深渊之脓的研究基地暴露。
扭曲的黑暗力量在大地上蔓延。
原先四分五裂的余火教会众人,从天南地北聚集于那里,试图终结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也正是因为深渊之脓的影响,被感染的市民陆续出现了恶魔化的征兆。
虽然余火教会通过诸多手段终止了这一进程,但恶魔的鲜血依旧在他们体内留存。
当时【神之代行者】的领袖穆认为众人对于深渊之脓的认识太少,她毅然决定前往恶魔人马修基地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的深渊之脓的笔记。
然而,此行一无所获,她反被深渊之脓污染。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场突发的洪水成了摧毁余火教会的最后一根稻草。
彼时,穆忍着伤痛前往前线救治灾民,却迎头撞上了埋伏于此的恶魔一族。
她的头被恶魔砍下,用竹竿刺穿,挂在泛滥的洪水之畔。
而瑞安则听闻消息,说有灾民在被恶魔发现后,主动透露了余火教会会有人前来支援之事。
换而言之。
穆的死,是一场人祸。
暴怒的瑞安当夜带着失望的众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少部分依旧心系两岸灾民的治愈者留在此地。
少了部分核心成员的余火教会,则在次日迎来了恶魔一族的围攻。
他们本可有机会脱离此地,却发现恶魔试图利用恶魔人马修遗留下来的深渊之脓,继续壮大恶魔一族的势力。
他们毅然踏入那处绝地。
将生命、恶魔与深渊之脓一同封印在地下。
为了避免自己受到深渊力量影响,外出危害灾民,他们将坍塌的地下基地,所有的通道都炸毁。
彻底堵死了自己出去的可能。
而在那片废墟,后来诞生出了艾尔西亚第三迷宫都市加西亚。
故事写到这,终于提及了狩魔猎人的妻子。
笔者称:
【那位女士原是余火教会的牧师,千里迢迢赶来加西亚,在救治百姓之余,偶然发现了加西亚地下的废墟】
【在那片废墟深处,女士见到了受到深渊之脓影响的余火教会先贤】
【恶魔人马修究其一生都想利用深渊之脓成就长生,可最想摧毁深渊之脓的先贤,却在千年里一直饱受其污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士不忍见先贤沦落到如此境地,便尝试以城为单位,布置大规模法阵,以将地下的先贤与积累多年的深渊之脓一同净化】
【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愿】
【活性化的深渊之脓不但没能净化,反而悄无声息的通过法阵,污染了主导法阵的女士的身体】
【一月过后,前线战场的战斗进入最疯狂的时期】
【狩魔猎人大人拒绝了恶魔的珍宝,决定与恶魔死战到底】
【而在前线后方,接生婆为当时即将产子的女士接生】
【骇人听闻的事发生了】
【从女士肚子里出来的,并非如众人期望的白衣天使之子】
【它头上长着犄角,背后被恶魔翅膀覆盖】
【女士,生下了一只恶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