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赛琳娜在汲取鲜血时都会有意识的避免被他人记忆冲刷一般。
伊文的情况更严重……
一旦完全解开预知未来的限制,他大脑就算直接炸开都实属正常。
当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调用这部分记忆。
最安全的,就是借助媒介。
“让我用一下那面镜子,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答案。”
“好。”
阿斯顿很干脆的答应了。
伊文将镜子放在手中。
很快,镜面上闪烁出美丽的光华。
以阴世镜为媒介,他记起了部分记忆。
阴世镜的效果比较复杂。
一是可通过镜面,让灵魂穿梭于死者之国与堕影冥界。
二是能够扭曲生和死的边界,让亡者能重见光明。
可……
被嫉妒之欲缠身的伊文,却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阶段。
只因越靠近伊文被地狱意志污染的时期,他所承受的污染就越严重。
以0岁为开始,18岁为终点。
那深渊的污染是从0岁开始,一直到18岁,逐年递减。
而地狱则反过来,从18岁开始,一直到0岁,逐年递减。
这就导致这一时期的伊文嫉妒之心空前膨胀。
复苏后的他,埃尔文也曾和他说过情况,但被嫉妒之欲缠绕的伊文,反而更是愤恨。
他相信埃尔文所言,所以更是嫉妒过去的自己。
嫉妒过去的自己有陪伴在父母身边的记忆。
甚至……
他当时还疯狂嫉妒着未来的自己。
【凭什么我一无所有,这短暂的一生却要活得如此痛苦,只为了给未来铺路?】
记忆刚看到这里,伊文就吃痛地收回了手。
一旁对镜子严防死守的阿斯顿赶忙说:
“没什么事吧?”
伊文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事。”
只是,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在这份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当阴世镜里映照出一个干瘦的女孩的身形时,他惊在原地。
那是……
早早就病逝了的诺拉。
不是妹妹诺拉。
而是……
同桌诺拉。
“好痛苦。”
“好舍不得。”
“明明终于能见面,可我却见不到你的新生,更没办法陪你走向未来。”
“我不要……”
“为什么是我?明明是我将你唤醒的……可为什么要放弃的人是我?”
嫉妒的火花在心中熊熊燃烧。
好像要将他的一切吞没。
强烈的占有欲,让过去的自己欲取走阴世镜时,本能地想要将诺拉的灵魂留下。
可……
他就这样死死盯着镜子,眼睛都红了,却一直到最后都没有阻止0岁的他取走镜子。
于是。
镜子里承载着的灵魂便跟随着阴世镜,回到了18年前。
阿斯顿隐约感觉到了伊文的情绪很不对。
整个人就像是火山一般,好像随时要炸开来。
他说:
“你先坐下来,平复一下心情。”
伊文痛苦地说:
“好。”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镜子里会倒映出他的同桌。
这段记忆是连灵王时期的自己都不知晓的记忆。
因为……
这一时期的他太嫉妒了。
极度的不愿意让自己的每一份记忆能得以和过去的自己共享。
可他还是选择将同桌的灵魂送往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未来相见。
空前强烈的情绪弥漫在伊文身上,但最后,却又逐渐被压制了下去。
他眼中多了几分茫然。
一直以来,伊文都有意识地区分同桌诺拉和妹妹诺拉。
哪怕两人之间很是相似,他都想尽可能的将二者拆分出来。
可在取回了第六世的部分记忆后,那种强烈的嫉妒心,伴随着失而复得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了。
【为什么?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是她?】
【明明不该是才对】
【我花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区分开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不行,克制你那疯狂的想法】
【你已经和赛琳娜在一起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别忘了你给赛琳娜的承诺】
【可是……】
【可是……】
无法控制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真的好想她。
但他很快就压制了那疯长的情绪。
他低声地说:
“我并没有得到有用的记忆,抱歉。”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没什么,阿斯顿叔叔,只是有些失态了。”
阿斯顿不知该怎么说好。
现在的伊文看起来可不像是失态这么简单。
伊文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开口说:
“你们猜的是对的,我的镜子只能让灵魂通过。”
“如果龙巫教用了我所不知晓的手段,能短暂借助我镜子的力量,那他们大可以在死者之国或是堕影冥界,提前安排人埋伏。”
“如此一来,坎贝尔家的人奸穿过镜面,就能在另一边借助强者的力量重塑身躯。”
“可追杀叛逃子嗣的坎贝尔大公就不好说了。”
“灵魂模式下的他,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失去肉体的他,又不在赛里斯的范围,哪怕是被杀死了,你们也没办法跨时空追查。”
阿斯顿点了点头。
只要验证了这个猜测,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他说: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需要。”
“你等我一会,我车就停在外边。”
伊文艰难地点点头。
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住,想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欲望。
蜂拥而来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快将他淹没了。
而身为男友的道德又死死约束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感性与理性纠缠在一起,他感觉自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