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文和奥古斯都见面的同一时间。
另一边,欧若拉靠在窗前,眼神有些落寞,手中的酒瓶荡漾着。
“要是能再坚持久一点,等我晋升三阶,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这样,你也许不会下定决心这样做吧。”
欧若拉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她不喜欢喝酒。
酒精会麻痹大脑,让她的反应下降。
但此刻,她对此却甘之如饴。
距离欧若拉死在跨世界战场上,已过去了大半年。
作为星河纵队里仅有的几个走到高处的超凡者,她肩负着抵抗来自雾海公国的政治压力。
和尼卡尔不一样。
欧若拉是正统赛里斯人晋升的二阶,更是有机会冲击三阶的种子。
但任职于伊德利亚的尼卡尔,是不可能冲击三阶的。
因为尼卡尔本就是他导师从解体的上界势力中带出来的天才。
尼卡尔并非伊德利亚人。
哪怕在伊德利亚入户,是亡国奴的他也改变不了他在某些人心中的底色。
欧若拉知晓,尼卡尔虽然很有天赋,但天赋没出众到能够让伊德利亚人抛下顾忌。
若他有伊文的天赋,不,哪怕有伊文小队里除却卡尔文以外任何一个人的天赋,或许都足以让伊德利亚的老家伙们抛却顾忌。
但他没有。
雾海公国的二阶可不会惧怕属于边缘人的尼卡尔。
而在雾海公国打沉了1/3美尼亚大陆后,他们依旧继续在美尼亚大陆扩充势力。
如今剩下2/3的土地里,超过七成土地都被雾海公国占领。
剩下三成土地也岌岌可危。
若是欧若拉还活着,雾海公国多少有些顾忌,会延缓攻陷美尼亚地区的进度。
如果欧若拉没有死在尼斯洛克手下,顺利晋升三阶,那她甚至可以借此保住同伴们用命换来的虚假和平。
但……
她陨落了。
若非伊文让她复苏,她是真死干净了。
而从她死亡的那一天开始,美尼亚地区真正进入了毁灭倒计时。
说的不是尼卡尔构建的这虚假大陆。
而是现实里的美尼亚地区。
欧若拉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尼卡尔能够威慑雾海公国的时间是极其有限的。
伊德利亚人不可能帮他。
而他直接攻击雾海公国也不可取。
如果尼卡尔是孤身一人,他或许会直接袭击。
但……
尼卡尔人生中有太长的时间留在伊德利亚王国。
那里是他半个家。
年少时的他实力不足,就算真去帮助美尼亚地区,雾海公国也不会上纲上线。
可现在的他是半神。
一旦他直接攻击雾海公国,那置背后的伊德利亚王国于何地?
万一……
她是说万一……
因为他的行动,导致伊德利亚王国与雾海公国交恶,由此引发两国之间的跨世界大战。
不……
哪怕只是小规模的边境冲突,又会有多少次级世界和拟造大陆在战争的火海之中沉浮。
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伊德利亚人卷入战争?
所以……
他只能用最残酷的方式,以自我牺牲为药引,揭开雾海公国毒瘤的真面目。
“真是……蠢货……”
明窗外阳光正好。
可此刻的欧若拉,心如寒冰。
……
“学姐啊学姐,你又何苦如此呢?”
已经梳理完缘由的伊文,与城市另一角的欧若拉思维同频。
如果星河纵队还有足够多的成员活着,且走到了各国的高层,雾海公国也不会如此放肆。
想来这些曾经为了和平而战的超凡者,也愿意为过去的理想买单。
但……
没有……
奥古斯都学长要么没能顺利晋升,要么就是死了。
但伊文觉得以他对这位学长的初印象,不像是晋升不到半神的存在。
甚至奥古斯都自己也有信心。
如果他没死,就绝对不会允许尼卡尔孤军奋战。
由此倒推……
他没能走向未来。
至于为什么欧若拉不直接将她还活着的事情披露……
一来她虽然复活,却没有二阶之力。
二来她若是主动披露自己还活着,便会导致伊文陷入危险境地。
来自尼斯洛克的杀机,来自雾海公国的敌意,对于二阶并不致命。
但对伊文而言,太过致命了。
所以……
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最坏的结局。
伊文眼神复杂的看向奥古斯都: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相信我。”
“我并不畏惧雾海公国的权威,也不希望看到他们美化自己丑恶的行径并歌功颂德。”
“雾海公国是文明人,美尼亚人在他们眼中是野蛮人,而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做之事。”
“历史会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所以我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在这片过去的土地上抗议。”
“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雾海公国吞下了这次胜利的赃物,如今还天真的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物主。”
“所以我要来证实这是一场强盗行径。”
“他们在杀人,他们在放火。”
“而窃国者,是雾海公国。”
奥古斯都愣愣的看着他,良久,他忽然说:
“你是真正的星河纵队的一员。”
伊文摇了摇头,说:
“不,我不是,我可没你们那么无私。”
“不,你已经是了,也不要将我们想象的太过高尚,每一个星河纵队的成员,都是从你这一步走来的。”
伊文一时有些恍惚。
说实在的,他原以为自己并不会主动出手。
可伊文很清楚,黑历史日记里记载的内容无论是否是对未来的某种预知,都代表了他曾经部分情绪的投影。
那么问题来了……
他写下第四幕三王争霸赛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的?
答案是……
侵华战争。
伊文是个情绪化很重的人。
多年以来,他一直如此。
伊文初中的历史老师,是个长得有点丑丑的中年男子。
但每当他讲起历史上的一幕幕时,脸上总是神采飞扬。
伊文很喜欢他上的课。
然后有一天,课程内容逐渐走向近代史。
向来神采飞扬的老师,那一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深沉的嗓音里吐露出的是对战争和侵略的愤恨。
曾经的伊文,还在那堂课上出了“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