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路明非算半个宅男,而宅男需要久住的地方,往往会被他们改造成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独居宅男的住所,是一个集电影院、桌游室、咖啡馆和餐厅以及垃圾回收站于一体的地方。
不过路明非只算半个宅男,他比起其他同行来说,更干净点,他会定期清理一次宿舍。
路明非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翻到了一个神秘的盗版电影网站,满脸不屑道:“不管是几十上百年前的老电影,还是最近新出的电影,只要你想看,这里都有,还不用买票。”
“盗版不提倡啊。”诺诺说。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不妨碍我看,而且看了也不会长针眼。”路明非让出空位,“你挑一会儿吧,我去冰箱里给你找点零食饮料。”
诺诺也不是没进过路明非宿舍,说实话,她以前进过很多回,甚至都做过把光着上半身的路明非从床上揪起来这种事。
尽管路明非宿舍的那扇门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只要打开就能看见一个和她性别不同的人的私密生活,她其实不在乎这个,但她也的确没仔细观察过路明非的宿舍内部。
以前过的稀里糊涂,后来才知道要认真对待,可那时候却觉得晚。
现在她才有兴致也有动力去观察这间屋子。
角落里没有堆成小山的没洗的内裤和袜子,遍地也没有垃圾袋,垃圾桶里也没有皱成团的卫生纸,更没有以宠物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的蟑螂老鼠。
她默不作声的敲了几下键盘,鼠标随意点了几下,又默默切回网站页面。
嗯,电脑里也没有特别秘密的文件夹……
到了这里,诺诺也没有看电影的兴致了。
所谓的吃饭看电影压马路,那是情侣增进感情时的举例事项,又不是什么非得做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增进感情,她倒是知道一个项目,特别增进感情,但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合适,而且男方估计也不同意。
她踱着步子走到路明非身后,看着他半个身子埋进冰箱里翻来覆去满头是汗,那手忙脚乱的举动仿佛正在说“不对啊我明明准备了小零食小甜水的现在它们都去哪里了”之类的话,而诺诺站在他身后,半点冰箱里的风景都看不见。
看不见也没什么,其实她已经猜出了不少。
诺诺笑了一下,从路明非身边掠过,站在方正的床边,向后一仰。
魔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坚硬又柔软的东西,直愣愣的栽倒在云里。
她将叠好的被子完全摊开,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圈,又将脸埋进枕头里。
没什么很特别的气味,她只是眼睛很尖,但鼻子不尖,闻不见什么“路明非特有的阳光气味”,而且她觉得路明非八成也没有那气味。
一个崭新又特别的粽子,此刻突兀的出现在了路明非的床上,粽子正在打滚,而粽子顶端的暗红被白色床单衬托的格外鲜艳明亮。
而她已经在床上滚了好多圈了,可路明非依旧满头大汗的在冰箱里摸索。
她有些烦了。
诺诺干脆的出声制止了路明非此刻的行动。
“得了,到底有零食吗?没有就别翻了。”
“还是有的。”
路明非手里拿着大包小包,脸上的笑意莫名有些尴尬。
他把冰箱内的风光挡的严严实实。
诺诺虚着眼睛问:“冰箱里那个三角内裤是怎么回事?”
“什么三角!平角!”
“所以你真的把内裤放冰箱里啊?”
“你没穿过冰的,你不懂……”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诺诺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她昂起下巴道,“坐过来一点,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路明非顺应着她的眼神靠了过去,坐在床尾,和她对视着。
就在路明非以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零距离接触画面时,诺诺却突然收回了如鹰隼一般锐利又如春雨般缠绵的目光。
魔女低声说:“你很苦恼吗?因为你接受了两个很喜欢你的女孩子,情绪的冲击让你那个比草履虫还简单的单线程大脑宕机了。”
“其实还好……”路明非没有什么情绪要向诺诺隐瞒,这个话题他已经和诺诺说开了,“怎么算,吃亏的其实都不是我。”
“那当然,你吃啥亏啊,去年的今天你还是个小透明,短短一年后你突然就牛逼了,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拥有两个漂亮到能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女朋友的人,还是她们主动需要你的。”诺诺撇着嘴角说,她从被子里抽出手来,缓缓梳理着路明非好几个月没仔细修理过的头发。
已然有些过于长了,有时候甚至都会盖到路明非的眼睛。
“但师弟你其实也觉得有些难过,是吗?”诺诺小声问道,好看的眼眸敛去了锋锐,只留下比水还要沉默的温柔。
“为什么要这么说?”路明非笑了笑。
诺诺说:“因为你太轴了。”
路明非:“……”
诺诺道:“你会觉得你对不起苏晓樯的同时也对不起我。”
“那我还有救吗?”路明非反问。
“你为什么要有救啊?”诺诺的嗓音比春风更纯粹,也更让人想入眠,“你要想,反正现在事也干了,关系也挑明了,与其原地纠结着想补偿这个补偿那个,你不如先闷着头一路走到黑再说。”
“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做都做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诺诺顿了顿,撑开宽大的被褥。
白色的被子皱巴巴的丢在一边,她将路明非的脑袋下压,让路明非枕着她的大腿。
她说:“你为什么纠结?”
路明非说:“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所以才纠结。”
“对啊,这就是重点,因为你不想辜负我和苏晓樯其中任何一个,所以你才会觉得对不起我们。既然你都这么想了你还纠结什么?你是要等会儿和我说分手还是等会儿去打电话和苏晓樯说分手啊?”诺诺道。
她如同一个正在哄自己儿子午睡的母亲,嗓音里埋着清冽的沉稳和温柔,一点点的破开路明非武装在疲惫之上的外壳,露出里面原本的色彩。
“有些事,我比你看的还开一些。”魔女轻声呢喃,“很多事情就是不能说的太清楚,想的太明白。你只管去做就好了,对还是错,好还是坏,做完了才知道。”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师姐?”路明非打了个哈欠,“你好像在劝我给你戴绿帽子诶?”
“准确一点说,是我给苏晓樯戴了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