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昨天早上也没见到你啊。”路明非理直气壮。
“因为陈墨瞳坐在你旁边,我不想打扰你。”零顿了顿,她编好的辫子向着侧方垂下,她的脑袋也歪了,困惑的问道,“你是在和她谈恋爱吗?我看你们好像很亲密。”
尽管路明非和诺诺并没有把这事公之于众,但其实他们俩也没怎么藏,一切都大大方方的,若是有人真的问起来,路明非也不会回避这样的问题。
他肯定是不会人前说“NONO”人后说“诺诺”的,既然干了那就得认,认了就得负责。
“是。”路明非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就像是说今天早上吃了几个包子那样轻松。
而坐在他身边的少女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大多数时候零都是面无表情的,现在也不例外。
她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又问道:“那苏晓樯呢?你和她分手了?”
路明非缩了一下肩膀,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其实也没分手。”
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路明非眼珠子瞪得老大,以为零就会和苏茜以及很多人那样说出那经典的一句话——路明非你个渣男居然脚踏两条船!
但是并没有。
少女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几下,轻轻翻掌再落下,她的手背和路明非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碰到了一起。
那股冰凉的质感刚一落下,路明非便立刻将手抽了出去。
女孩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并说:“你有一个很大的灵魂,能装进去很多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路明非缓缓在脸上打出一个“?”。
不是姐们……
“你以前和我说过,要去更安稳的地方,去南方,那里有很多达瓦里氏。”零看着课桌道,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嘈杂得可以,偏偏她的嗓音就是那种冷静又低沉的调子,随时都会淹没在嘈杂里,偏偏路明非又能从嘈杂里清晰的剥离出她冷静又沉稳的嗓音,将每一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
所以路明非才说:
“啊?”
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透了热闹喧扰的空气,精准的钻进了路明非的眼底,她望着身边的人,困惑道:“我这样的暗示是不是不太明显?”
路明非心道您这何止是不太明显啊!您这明显是拆了算盘直接拿珠子往我脸上砸啊!
如果这种程度的委婉也能叫做暗示……
委婉大师路明非已经可以伸手指着他,并咧嘴看向另一边发出无声的嘲笑了。
但路明非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他只是个楚子航的话,那他倒是能发出无情嘲笑,或者憋笑把脸憋红憋紫。
很可惜,零平静的叙事里,男主角是他。
所以他就只能眉头一皱,小嘴一撇,眼珠子翻白,好似下一秒钟就要彻底晕过去。
而在他即将晕过去时,他想起了零和他相处时的模式。
以下是路明非的小巧思——
蕾娜塔,即零,毫无疑问,她是个很会读空气也很会照顾人的美丽女士,曾在十四岁时干出过因为无聊和没事干所以帮路明非端茶倒酒切好雪茄,并在看见路明非没碰酒杯时就灵活的换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还贴心的将毯子顺手披在路明非肩头,尽管是在梦里,但路明非经历过。
而十四岁说不定还是个伪命题。
那时候,她的心理年龄只会更幼态。
年纪那么小就那么会照顾人了,现在过去了十几二十年,那还得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晕过去了说不定立马就会被零顺手拉进怀里,享受一下少女的膝枕,并且过程中的背景音还是女孩低声哼的摇篮曲。
总之,不能晕。
“要牵手吗?”女孩素白的手掌缓缓张开,放在路明非桌上。
不是!
你刚刚不是还挺委婉的吗!尽管委婉的不怎么样但那也是委婉啊!
路明非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扫了过去,却见少女认真的盯着他,解释道:“我看你好像没睡好,等下又是校长的课不能睡觉。我的手很冰,你牵着就会觉得很冰,所以就不容易困。”
“我谢谢你。“
“牵吗?”
“不牵。”
“哦。”
路明非觉得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的继续下去了!
他再糊涂下去,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做卑鄙的事情!
“真的不牵吗?”零小声问道。
“我可是团员啊!”路明非没头没尾的蹦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
零,听懂了。
她甚至知道是什么团。
她说:“不,你不是。”
路明非瞪圆了眼珠子。
“高中毕业后,你还交过团费吗?”
路明非摇摇头。
“所以你肯定也没把团籍转移到大使馆。”
路明非瞪着眼睛摇头。
“你肯定也没提前和团组织打过招呼。”
路明非欲哭无泪的摇头。
“算算时间也快九个月了。半年没交团费,再加上你也没上报过,这算是自动脱离团籍。虽然你已经不是团员了,但我还是会叫你一声‘达瓦里氏’,或许这样你会高兴些。”零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说道。
路明非小嘴一歪:“我不活了……”
“达瓦里氏。”
“诶~”
“嗯,这样的确会让你好受些。”零说着,翻开了书,默念着上课铃的倒计时,并说,“接下来我每次和你搭话时都会喊你‘达瓦里氏’。”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可这时上课铃却响了,健壮的白发老人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冲着教室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都站起身回礼。
“上课。”昂热悠闲地侧身靠着讲台,没拿教科书,他上课也不需要教科书。
而他的目光则隐隐约约穿透了人群,落在了路明非和零两人身上。
他想起今天早上刷论坛时看见的帖子,突然笑了一下。
那可能有人问了,校长老登你笑什么?
他会说他想起了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