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撒起谎来是什么不自然都不会流露的，路明非此刻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也不怎么在意。
路明非顿了顿，将自己一路上思索的话，全盘托出。
“我今天就会给你答复，今天晚上就会给。”路明非说，“我尽量简单一点说，但我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你让我想一想，就今天……”
零望着路明非脸上的认真，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是这么平静的看着。
可路明非……
却从她脸上，读出了些许……不自然的思绪。
这不是什么读脸术嗷，路明非还不会这么高端的技术。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一个天天冷着脸，连嘴角抿着的弧度都是标准的一百八十度，眼神基本没有波动，就连撒谎都不会流露出任何不自然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脸上只要有一丢丢的不自然，都会格外显眼。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路明非眯着眼睛问道。
零点点头。
委婉这个词基本和零不沾边，但或许是被路明非传染了，她此刻却很委婉的提了一个建议：“要不还是明天再给我答复吧，明天中午或者明天晚上，可以吗？”
路明非眼珠子瞪得老大了：“不是？你前段时间都快急得变成跟屁虫了，怎么我现在正面回复你了，你反而还不乐意了？！”
没道理啊？
难道是零被人夺舍了？
零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原因。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却不看路明非的眼睛，自顾自的说：“我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得需要你仔细去想的，可能今天一天时间也不太够，你明天或者后天给我答复，或许才是你深思熟虑后的想法，我不想逼你。”
不是姐们？
你哪位啊？
“蕾娜塔。”
“呃、嗯。”
望着猛地打了个激灵的少女，路明非才勉强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零，而不是路边的孤魂野鬼附了身夺了舍。
路明非就只能感慨果然女人很复杂想什么时候变卦就什么时候变卦。
他推门而入，却只见沙发上两个人齐齐转过脑袋，两双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酒德麻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摇摇晃晃，一滴也没洒出来，而苏恩曦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她咬的很缓慢，连咀嚼的动作都是那种放慢了无数倍的。
路明非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脑子是否正常。
在得出了不正常的答案之后，他就在迟疑，这种症状会不会传染。
别墅客厅里的空气一时间僵持住了，酒德麻衣小口小口、极其缓慢的喝着咖啡，苏恩曦小口小口、极其缓慢的咬着三明治，而路明非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瞪着死鱼眼，一言不发。
很难说这到底是干什么。
良久，苏恩曦忍不住了，她连忙催促道：“快啊路老板，说句话，说点什么！”
酒德麻衣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们等你发言呢！”
路明非犹豫片刻，转头看着他身后的零，问道：“你确定她们俩不是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吗？”
零摇摇头。
“哎——”X2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同时发出一声哀叹，咖啡也不喝了，三明治也不吃了，两人将钱包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接着就变成了两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往沙发上一躺，身体叠着身体，瞪着死鱼眼看着天花板。
路明非：“……你真的确定吗？”
零说：“你来之前她们打了一个赌，赌你进门以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酒德麻衣赌你会说好渴要喝水，苏恩曦赌你会说好饿要吃饭。”
“你参与了吗？”
“我没参与，陈墨瞳师姐参与了。”零顿了顿，“她赌你的第一句话是吐槽，她说你是吐槽大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吐槽的时机。”
路明非：“……”
说诺诺，诺诺就到，她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瞧沙发上的两位和站在原地眼神夹着蛋疼的路明非，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将茶几上的两个钱包拿走，塞进了自己口袋，哼着小曲踏着欢快的步子走到路明非面前，轻轻戳了一下路明非的脸。
“师弟，这两条咸鱼已经被我斩于马下了！”
这话听上去是和路明非说的，但其实是和零说的，意思就是——你的两个飞舞队友已经帮不了你了。
飞舞哈基麻衣和飞舞哈基恩曦哭丧着脸抱在了一起，嘴巴嘟囔着不公平不公平重赛。
但路明非此刻却没怎么去仔细思考诺诺言语里的战意……
他呆呆的看着诺诺，目光定格在女人的围裙上。
路明非很羞耻的脸红了！
诺诺见他脸红，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她丝毫不打算退后半步让路明非冷静。
魔女从来都不防守，这世界上，暂时还没什么东西会让她产生退避的念头。
就算是苏晓樯来了，她也得上去先碰一碰。
她笑吟吟的将赢来的钱包塞进路明非口袋里：“喏，就当是师姐包养你了。”
“这这这……”路明非摸着鼓鼓的口袋，口齿不清语言系统崩溃。
诺诺哼着小曲就走了，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欢快的切菜声。
零望着路明非，幽幽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明天再给我一个答复，一个全面思考后的答复。”
这还只是诺诺呢……
零摸了摸手机，想到了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今天晚上就会到芝加哥吧？
苏晓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