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闪过,草坪上又少了两个人。
只剩下奶妈组的三位。
零低着头,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头互相纠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两位熟悉她的人依旧可以从她此刻的表现里,读出不安和迷茫的情绪。
酒德麻衣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围了上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苏恩曦有些费解的挠着头,“你说你要光明正大的加入小白兔的情感生活吧,你今天一整天下来各种操作都像是偷跑,但要是说偷跑吧……你还把陈墨瞳喊上了玩妇前目犯。”
“就是就是。”酒德麻衣连连点头,也忍不住吐槽道,“喊上陈墨瞳也就算了,这个女人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但你还把苏晓樯也喊上了……人家是个正常人啊,本来就接受不了小白兔这档子事,你现在还当面添乱……我的傻姑娘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零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又或许是愣愣的看了她们一眼,这个女孩太楚子航了,实在是很难分清楚她的眼神到底在表达什么。
她又低了头,小声说:“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我等了那么久,就为了现在。我也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录像带,学这些事情……但好像我又做错了。”
酒德麻衣眉头一皱:“什么录像带还会教这个?”
“就是一些很多角色的录像,没有字幕,说的日语,开头还有FBI警告。”
酒德麻衣:“……”苏恩曦:“……”
苏恩曦:“我冒昧的问一句,是那种……不穿衣服的吗?”
“不知道,每个录像我只看了前面五分钟。”
酒德麻衣:“呃……为什么只看五分钟。”
“后面要充钱开VIP,开了VIP后又有很多人来找我聊天,她们给我发的消息都是关于这些事情的……但她们说话很绕,我尽力在学她们教的东西。”
“……”“……”
苏恩曦一拍脑门:“你和她说吧,我去找个角落笑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酒德麻衣缓了好长时间才压住嘴角,涨红着脸,低头问零:“所以你今天干出来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啥?”
零平静道:“就是把苏晓樯和陈墨瞳都喊过来,我当面和她们说我的事情。我不准备藏,也不准备躲,犯了错我也认错,该说抱歉我也会说抱歉。”
“你有没有想过,你貌似把小白兔本人的意见给完全忽略了?”
“路明非不会拒绝我的。”
冷冰冰的少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大概是空气里残留的沉默,原本还很自信的她,现在也有些不自信的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
她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在慢慢想起我的事情了,所以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好吧,就当小白兔不会拒绝你,那我们来聊聊另外两位。”酒德麻衣叹了口气,将椅子拉到零身边,和她一起坐在屋檐底下。
天边酝酿着几朵阴沉的云,很快便有了雷声,轻飘飘的雨丝滴下,酒德麻衣原本那看似冷静实则憋笑的情绪,在这样突然来袭的阴雨天里,也变成了真正的冷静和无奈。
她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看的那些录像带其实是……演的呢?”
零扭头看了她一眼,尽管没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是瞪大了。
酒德麻衣趁热打铁:“还有,有没有可能,我只说可能哈……那些找你聊天的人,可能不是人呢?就是网站里的人工智能,和你聊天单纯是因为想继续骗你点钱。”
“真的吗?”
“你赢了——算了,略过这个话题,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纯纯的找资料时误入歧途,还被骗了钱。”酒德麻衣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们还是聊聊那两个女孩的事情……哎,你都这么笨了,怎么可能赢得了那两位啊——”
零又不说话了。
酒德麻衣说:“就先聊聊陈墨瞳吧。很多迹象都表明,这是个不怎么要脸也不怎么要面子的神人,而且脑回路清奇,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而我们在监视小白兔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她居然会直接A上去,甚至还提出了‘不在乎’这种……很有诱惑力的说辞。”
零点点头:“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错。”
“?”
“我说你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为什么?”
“表现出来的那一部分肯定不完全是她,人都是复杂的。”酒德麻衣顿了顿,“就拿你举例,都说你无口无心无表情,你真的不会说话不会胡思乱想不会露出别的表情吗?”
零摇摇头。
“你今天把她叫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很吃惊了,因为我实在没想过你居然会这么勇敢。”酒德麻衣耸耸肩,颇为无奈,“你别看小白兔那一副衰样,他其实眼光很高的,陈墨瞳能把他拿下,甚至是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把他拿下,自然不会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你压根就不明白陈墨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想着‘啊陈墨瞳已经同意路明非可以脚踏两条船了那也可以同意路明非脚踏三条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同意这件事,很单纯是因为她是后来者,这种不满不该由她来表达呢?”
“同理,你肯定也想着,苏晓樯没反对路明非脚踏两条船,那肯定也不会反对路明非多踩一条,有没有可能是苏晓樯当时被冲昏了头,而且是因为想着将就一下暂时搁置了呢?”
“你做的这一切,无非是往小白兔好不容易暂时平衡下来的两个天平上,各丢了两块超级大铁锭,尽管天平两端看起来依旧是平衡的,但天平本身是承受不住这样重量的。”
零沉默着,她抬起头,望着屋檐上落下的雨丝,滴滴答答的,在她心底荡开了几圈圆。
她小声问道:“所以我做错了,是吗?”
“要说你做错了,肯定是错了,但也没错的太离谱,你只是输在了不会表达上。”酒德麻衣说,“小白兔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是他要脚踏两条船,而且现在还隐隐有一种要脚踏三条船的气势,你信不信,今晚他八成就是要找个地方给苏晓樯跪下磕头认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这么复杂?”
“你瞧瞧你这问的……这事本来就不简单啊。两个人的恋情本身就复杂的很,更何况三个人,再加上你那就是四个。”
而哈基麻衣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零心底的那根准绳,默默偏移了方向。
零现在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但是经过酒德麻衣的一番开导,她却认清了一件事情——既然哈基麻衣这么懂,那不如……
酒德麻衣原本还是打算以劝说为主安慰为辅的,却突然瞥见了零眼底那一抹毫不掩饰的……迫切。
“你不会是想让我教你怎么办吧?”
“我听说你谈过很多次恋爱……”
“我那也叫谈恋爱啊?当天中午吃个饭看个电影,当天下午就一脚踢开……再说了,那我就算是谈恋爱,那谈的也是两个人的,我可没一男多女的经验!”
零又不说话了,就默默盯着她。
她艰难地撑了一会儿脸上的“冷峻”,但还是没绷住,败下阵来。
她长叹一声,并说:“这样吧,我给你一点技术上的支援,具体怎么做,得看你自己。”
“不能教我吗?”
“傻姑娘啊我拿什么教你啊?总之,我只能帮你改一下妆容,帮你挑一身衣服,再换个香水。你要的又不是逢场作戏,要的是长久,那自然就不是利益在驱动你,而是感情本身在驱动你。”
酒德麻衣顿了顿,“你得明白,感情不讲先来后到,也不讲谁有理谁没理,反正路明非不是不会拒绝你吗?你尽管找个机会A上去就完了,他顶不住的。”
“真的有用吗?”零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今天一整天不都是挺勇的吗?怎么这时候就怂了?”
“因为苏晓樯看起来好伤心,连带着路明非也跟着伤心。”零昂着头,盯着雨丝,丝丝缕缕的雨,将她的心思打成了不堪一击,“我也跟着伤心,没那么自信。”
酒德麻衣瞪了一眼躲得老远的苏恩曦,说:“你把咱们奶妈组当什么了?吃干饭的啊?你尽管冲,办法我们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