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高中三年嘛，有些尴尬……”
陈雯雯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愈发觉得在这里坐着浑身就不安分的开始发抖。
但好歹是把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之处掰开了。
由她主动的话，那倒也能继续聊下去。
“你要因此道歉吗？因为你高中养了我好几年鱼的事情？”路明非说。
他语气里没什么太大波澜，像是在谈起一件小事。
也的确是小事，他回顾过去只觉得那时候自己太嫩了，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神圣切割嗷。
陈雯雯尴尬地赔了个笑脸：“别说的那么直白嘛，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你要因此而道歉？”
“嗯——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你要因此而道歉？”
“……是。”
“好的，您的道歉申请已收到，将在十四个工作日之内给您回复，在此之前请您耐心等候哦亲~”
“别逗我玩了——”
路明非一秒收工，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陈雯雯。
他喃喃道：“我也没想过你居然会道歉……我本来心底打好的客套草稿一下子就用不上了，没话说的情况在我身上也是很少见，但今天你就见到了，思来想去这都要怪你。”
陈雯雯说：“你确定你现在是没话说吗？”
“的确没话说了。”路明非顿了顿，“你现在抱歉也说了，水我也喝了……那是不是该——”
他没把话说完。
算是留了点底线。
毕竟人家是真的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而道歉了，甚至是顶着他那套毫不委婉也丝毫不留情面的说辞。
那还说啥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我其实是有件事情想问你的——”
陈雯雯好似并没有听出路明非的言外之意，也大概是听出来了但是选择假装没听懂。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张银行卡，卡面很新，边角没什么磨损，只有很少使用这张卡才会导致这张卡会显现出如此姿态，当然也可能hi最近才办理好的。
但无论那种原因，路明非此时此刻，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何意味？
包养吗？！他吗？！
“你、这、额……”路明非经历了震惊惶恐手足无措之后，露出了一个蛋疼的神色，用着极度蛋疼的语气说，“牢雯啊，虽然我最近的确手头不宽裕，但……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不是啦！”陈雯雯将银行卡放在手上，“这是我前段时间收到的一大笔境外汇款，给我吓得一整天都吃不下去饭。后来我打电话询问银行，银行那边只说是从美国芝加哥跨境汇过来的，手续齐全而且汇款账户也没错就是我，可我在芝加哥又没第二个认识的人……”
陈雯雯的意思很明确了。
她将卡交到路明非手里，语重心长又极度委婉道：“路明非，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塞什么钱。”
路明非一听她解释就知道是怎么个事情了。
可这钱的确也不是他汇的，是芬格尔干的。
“这笔钱的来龙去脉有些……尴尬，但就是你应得的补偿。”路明非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吧，我免了面试进入卡塞尔学院。”
陈雯雯点点头。
“我在学院里挺……出名的，学院论坛上经常能看见我的帖子，大多数都是一些八卦，我和谁谁谁在做什么，和谁谁谁出去玩，和谁谁谁吃了个饭，这些帖子通通收费，而且卖的很火爆。”
陈雯雯有些难评，但依旧坚持听下去。
“直到有一天，某个没有半点良心的狗仔深挖了我的高中生涯，翻出了我和你的一些往事，他便开始以此为蓝本，在论坛上连载你和我的……青春纯爱小说，一章五美元，他靠着这个鬼点子赚的盆满钵满。”
路明非瞪着死鱼眼道：“那段时间很诡异，就连校长见了我时都会问我为什么要放弃那么美好的恋情而来卡塞尔学院。”
陈雯雯：“……”她——不好说。
她只觉得卡塞尔学院可能……没有大家幻想的那么美好。
“我找到了那个狗仔，告诉他，如果他不把钱都吐出来并终止连载删帖，我就把他在论坛上开盘不交税的事情告诉风纪委员，他当场就怂了。”路明非顿了顿，“因为那青春纯爱小说的女主角是你，所以你收到了一大笔钱。”
陈雯雯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完事情的真相。
她低头摸了摸银行卡表面的卡号突起，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问道：“这可是一大笔钱，我下半辈子当家里蹲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说啊，他确实靠着这个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你呢？身为故事男主角的你没分到钱吗？”
“我肯定也分了。”
“那你怎么就手头紧了？”
“花了呗——”
“啊！这……”
“在老家买了房，给女朋友买了项链，还房贷，学院日常的一些社交开销，不知不觉就花完了，准确的说我最近的情况可以浓缩成简短的两个字——赚钱。”
“你还买房了？！”
路明非压了一下鸭舌帽：“我可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婚房这种东西得早点备好。”
陈雯雯看着那张被路明非塞回来的银行卡，她清晰地记得里面的数字。
她一点都没有夸大，这里面存着的真的就是一个能让普通人看了腿软的数字，而她随身携带也就是因为怕丢了，怕被偷了，天天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她心里一点也不安稳。
普通人在获得意外之财时往往有两个反应，得看意外之财的数目，几百几千的会兴奋好几天，几万块那简直就是要请客吃饭来庆祝了，而当这个数字继续上涨，涨到某个临界点之后……
所有和喜悦有关的情绪自此就会消散，徒留惶恐、不安和惊疑。
陈雯雯从来没想过自己和路明非高中那会儿的一点破事居然能被改编，改编也就算了，还能赚这么多钱。
扪心自问，她清楚地知道，那段往事其实不算美好。
可她依旧能从中赚取这么多的钱财，甚至从头到尾她啥都不知道！
陈雯雯沉吟道：“他……那个狗仔，他究竟写了个什么故事啊？”
“哎——我没怎么看，在我这个当事人看来算是扯到没边了，但的确写的还挺好的……等等！”路明非骤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转头望去，只见陈雯雯用一种渴望中带着点羞涩的眼神看着他，意思很明确了——她很好奇。
属于是文学少女的文学属性犯了。
“这个事吧……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挺尴尬的。”路明非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想法。
“好吧。”陈雯雯失落地低了头。
话也说清楚了，抱歉也说了，好像真的没什么聊了。
陈雯雯怀揣着一丢丢落寞，起身弯腰：“我为以前的事情感到抱歉，以后常联系，我先走了。”
路明非也乐于见得。
可就在陈雯雯的脚步渐行渐远之时！
“嘀嘀嘀——”
刺耳的报警声响了，那是路明非的便携式探测器发出的动静。
他连忙摸出来扫了一眼，探测器的指向毫无根据地指向了陈雯雯！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再次确认了一番，指向依旧毫无变化。
“艹。”路明非平静的骂了一声。
他连忙追上去喊：“陈雯雯！社长！嘿！我能搞到那个你好奇的故事的原本，连作者都能给你拉过来！”
陈雯雯皱着眉，扭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