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寒光贯入心头,血箭溅上眉眼。
分筋、断肉、破皮...
曾经被沈戎融会贯通的命技,此刻通过叶炳欢之身施展而出,却让他突然生出了一些新的感悟。
但是这种感觉有些虚幻,沈戎描述不出,但下意识认为,屠夫的刀就该这么用。
自己以前用的不能算错,可太过于死板和僵硬。
这一刻,沈戎懂了这场入梦的真意,可这点程度,还远远不能让他掌握叶炳欢的‘屠规杀律’。
猩红的鲜血沿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一身染血的沈戎宛如恶鬼,迈步走向已经快要被恐惧彻底吞噬的武行少爷。
倏然,他的视线拔高,从叶炳欢的体内‘抽离’而出,再次回到了刚开始的‘游魂’状态。
沈戎明白,属于他的‘武戏’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叶炳欢的‘文戏’了。
“你们家已经踩了别人的门前宝地,摘了别人的武行摘牌,为什么还要杀人灭口?”
叶炳欢蹲在对方面前,用还在滴血的尖刀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我...我也不想啊,但我不杀了他们,他们以后就会来杀我。”
“斩草要除根,有道理,我也没话说。”
叶炳欢叹了口气,“但你为什么要奸淫别人妻女?以你在这座镇子上的身份和地位,上哪儿找不到更好的?”
“我当时是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少爷脸上涕泪横流,跪在地上不断作揖。
“不。”叶炳欢摇了摇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噗!
尖刀刺进了少爷的口中,搅烂舌头,切开脸颊..
叶炳欢用最麻烦的方式砍掉了他的半颗头颅,提着在手中,翻身跳窗而出。落地瞬间前滚卸力,蹿身冲出,发足狂奔。
“老谷,活儿干完了,咱们老地方见?”
叶炳欢用沾满血污的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电话机,边跑边喊。
可另一端传出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喜意,反而透着一股慌张。
“你千万别回来,有人在会里挂了你的花红,一定要小心!”
“什么?!”
叶炳欢脚步一顿,蹭地的脚掌溅起寸高雨水。
砰!
枪声刺耳,沈戎眼前的视线再入黑暗。
.....
“我是一个孤儿,没见过爹娘长什么样,是同村一个老屠夫把我养大。我跟着他学艺,给他养老,为他送终,接了他的刀和摊位,靠着自己活到了今天。我自问从来没有欠过任何人,但这个世道好像从来都不是你不欠,就不用你还。”
“所以我拿起刀,想要求一个明白。可杀得越多,我好像变得越茫然。听老一辈说,这叫‘火遮眼’。”
轰隆隆,黑云之中雷蛇舞动。
漆黑的天幕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渊,暴雨汇成瀑布,毫不留情朝着地面倾泻而下。
铮!
冷冽的刀锋切开密不透风的雨幕,撕开覆满刺青的皮肤,鲜红的肌肉和青黑的筋腱在刃口下寸寸断裂。
刚刚掠走一条性命的剔骨尖刀毫不停滞朝前继续刺出。
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沈戎转腕撩刀,几乎将他的整张脸从中切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便摔倒在雨地中。
两名来自洪图会天地堂的精锐成员,在短短数秒之内便接连丢掉了性命。
这条窄街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拼尽全力挤出了些许暗黄微光,勉强圈出一小块湿漉漉的地面,其余地方全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噬。
刚刚倒下的两具尸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温热的血水混着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条蜿蜒的红蛇,顺着石板缝隙疯狂游动。
雨点轰砸着肩背,刺骨的寒意顺着后颈往衣服里钻,沈戎压着眉眼环视四周,纵然地上已经横尸遍地,但周围攒动的人影却依旧丝毫不见减少。
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没有半分怯意的眼神,在场之人都像是沉默且嗜血的野兽,恶狠狠盯着这名拿刀的屠夫。
“杀!”
一声怒吼不知从何处炸起,包围的敌群瞬间收拢。
沈戎心头戾焰沸腾,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奔射而出,剔骨尖刀以齐眉高度横向斩出,将三条刚刚举起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手臂直接斩断。
断裂的肢体带着惯性,从沈戎的耳旁抛飞而过,重重砸在积满了污水的街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人屠命技,断肉。
可这般断肢横飞、鲜血淋漓的血腥画面,却未能让这些洪图子弟生出半分畏惧,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和狠辣。
人人视手足的惨死为无物,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挥舞着砍刀从四面八方围拢而上,密密麻麻的刀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将沈戎的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风声四起,寒光淋身。
数把利刃分袭他的脖颈咽喉和前后心口。
要知道叶炳欢的身体可没有毛道血脉的加持,但凡任何一处中刀,在这种围攻的处境当中,结局大概率就是横死当场。
虽然沈戎可以确定自己就算打输了,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或者反噬。但如果这场记忆梦境因此而中断,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