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管制”启动后的三个小时内，艾伦大量动用库存弹药轰炸进入境内的魔兽。
这通火力洗地之后，18号战区的炮火声，诡异地稀疏了下来。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边境线上爆发的、小规模却极具压迫感的骚扰性攻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戛然而止。
西线和北线正面战场上，依旧有魔兽在兽潮的裹挟下涌来，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强度，都回落到了一个魔像军团可以从容应对的范畴，再没有了那种步调统一、精准指向防线薄弱点的战术穿插。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味依旧浓烈，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冰冷感，消失了。
艾伦站在战术沙盘前，看着那些不再闪烁的紫色标记，面无表情。
敌人果然犹豫了，这波“空城计”，让他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跳了出来，是维克多·铁焰。
艾伦打开通讯，维克多那张脸出现在光幕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与疲惫。
“艾伦·韦斯伦，”维克多开门见山，声音有些干涩，“你那边……防线压力是不是也减弱了？”
他紧紧盯着艾伦，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就在刚才，一些冲击我防线的魔兽，突然全都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进攻章法大乱。19号战区……本来已经快撑不住了。”
“嗯。”艾伦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维克多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良心发现了？”
“黑巫师没有良心，只有耐心。现在，他的耐心被我暂时延长了而已。”
艾伦语气平淡，随手将过去一个月，魔眼Ⅲ型扫描出的三百一十七个紫色标记，以及“静默之塔”启动前后部分魔兽的行动变化的对比，发送给维克多。
艾伦又将自己从发现遍布战区的“眼睛”，到逆向解析通讯原理，再到启动信号干扰、故布疑阵的战术解释了一遍。
光幕那头，维克多的表情从惊疑，到震撼，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凝重。
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的兽潮，却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战场上，艾伦已经和那个神秘的黑巫师，进行了一场无声隔空博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麾下那些引以为傲的魔像，在敌人眼中，早已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17号战区……格林就是这么死的。”
维克多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艾伦调出侦察到的17、18、19三个战区的魔兽冲击频率与强度对比模型。
“从攻击节奏、资源调配和战术协同来看，对方同时对三个战区展开攻击，至少是一个资深的二级巫师，而且极其谨慎，到现在为止，除了一头蜗牛怪和一些植入体，他没有暴露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真正手段。”
艾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连接起三个战区，最终指向黑暗的西方深处。
“整个位面的魔兽冲击是那个”深渊之子“搞出来的，那个黑巫师只能乘着东风控制了一部分有植入体的魔兽，现在大兽潮正在减弱，这是他没法控制的。”
“但他用这两个月的添油战术，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常规防御极限，现在他应该在积攒力量。”
“这次可不像上次我们两个合力击杀的那个流亡的新晋二级契约学派的黑巫师那么轻易了，等他再次出现时……”
艾伦抬头目光穿透光幕，直视维克多，“就是总攻。”
维克多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似乎想维持铁焰家族继承人的体面。
“这么说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等他的耐心耗尽，我们……还是免不了一死？”
温水煮青蛙，现在水快开了。
“铁焰家族，就没什么压箱底的东西吗？”艾伦忽然问道。
维克多沉默了。
属于巫师家族的骄傲，与眼前残酷的现实，在他内心剧烈交战。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有。”
“为了防止我在外面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父亲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送来了一件东西。”
维克多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既有依赖，又有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