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地底的岩浆足足喷涌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收住暴虐的势头。
天空被厚重的火山灰彻底锁死,阳光无法穿透,白昼变成了暗红色的黄昏。
方圆两百公里的地貌被完全重塑。
原本高耸的火山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环形大坑,仿佛大地脸上惨烈的青春痘。
滚烫的岩浆在坑底汇聚成一片新的火海,暗红色的气泡在表面翻滚、破裂,喷吐出致命的毒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温度高得足以点燃衣物。
主工坊深处,冥想室里十分安静。
“战损统计完成。”贾维斯开始战后汇报。
“第一魔像军团,还可投入战斗的魔像不足10%。”
“第二至第五军团魔像已经全部损毁。”
“第六军团因产线被破坏,生产中断,已有正常建制的80%,但战力保存最为完好。”
“第七守备军团连同撤回的各矿场守备部队,存活率11%。”
“高阶战力:自由高达存活五台,一台重度受损,多数装甲破损。炎魔两台具备完整战力。”
“整体战损率:百分之八十七。”
艾伦的第七线程正在处理这些数据,它情绪阈值已被绝对理智锁死,面对这惨烈的损失没有丝毫波动。
战损高不可怕,只要工坊的核心还在,只要他能活下来,暴兵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个子线程接通了维克多打来的通讯。
屏幕亮起。
维克多灰头土脸,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沾满黑灰,他那漂亮的巫师袍被烧穿了几个大洞。
他身后的背景一片混乱。
工坊内部,穹顶塌陷了一半,精密的炼金设备东倒西歪,昂贵的材料散落一地。
外面那台被当做门板的准四级魔像“铁焰审判者”,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艾伦·韦斯伦。”
维克多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管这叫‘应该可以抗住’?”
艾伦的子线程声音刻板:“计算模型存在变量。引爆前,无法精确探测火山群地底的火元素矿脉总储量,结果看,你的工坊主体还在,我的计算没有大错。”
“变量?”
维克多猛地一脚踹飞脚边的金属残骸,沉重的金属块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是没摧毁,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最优解,如果不引爆,你不会活着站在这里。现在你最起码还保留了部分的核心设施。”
维克多感到活得非常憋屈,但面对艾伦的子线程又无话可说。
“你本体的修炼如何了?”
”正在紧要关头。“
“好,加油。”
通讯结束,艾伦子线程潦草确认了盟友存活。
争吵没有意义,更致命的问题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外部魔力炉链接已全部断开。”
“主工坊力输出无法维持现有单位运转。”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艾伦的子线程立刻下令:“切断所有非必要设施供能,停止产线修复。集中能源维持和平主义者的供能。”
工坊之外,幸存的魔像凄惨地排成几列。
它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负荷的大战,体内的魔力储备本就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