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梦境转移都要燃烧大量的精神力，而他已经连续施展了二十七次。
第二十八次。
他的身影重新凝实。
没有虚化。
精神力，在这一刻枯竭了。
他看到了漫天的白光，密集到连极光都被遮住了，像一场倒悬的暴雪，从天穹倾盆而下。
低语者只来得及说出半个字。
“你——”
此刻白光吞没了一切。
数不清的魔力飞弹在半空中撞上同一个点，引爆的声响连绵不绝，持续了整整六秒，逸散的魔力将这片天空都染成了淡蓝色。
片刻后，那处空域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剩下。
一个二级巫师，被最简单、最粗暴的饱和式攻击，从这个位面上彻底抹去。
加百列缓缓放下双臂，八枚飞翼自动归位。
但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符文阵列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魔力储备即将归零。
它从五百米高空缓缓下降，最终单膝跪在冰原上，进入了低功耗待机状态。
百公里外，艾伦看着加百列的状态从“作战”变为“待机”，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这扇数据窗口。
“第二个。”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块画面。
那块画面里的情况，远没有这么乐观。
……
库克罗普斯的地裂锤全力横扫，砸中了赫尔曼的腰侧。
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巨人被抡飞出去，犁地般滑出两百米，沿途的建筑废墟被碾成齑粉。
可这次不到五秒，断裂的脊椎长了回来。
赫尔曼站起来，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库克罗普斯的独眼锁定目标，胸腔侧翼的火山加农炮管滑出，炽白色的高温射流直接命中巨人上半身。皮肤烧焦、肌肉碳化，焦臭味弥漫数公里。
仅仅七秒。
焦炭壳从内部裂开，嫩红色的新肉翻涌而出，赫尔曼从烧焦的外壳中挣脱，如同某种从茧中破出的怪物。
“痛快！”他咆哮着，反手一拳砸在库克罗普斯的胸甲上。
轰！
地脉淬炼钢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胸甲区域的凹陷肉眼可见地加深了。
库克罗普斯被这一拳砸得后退三步，右脚碾碎了身后一座教学楼的残存地基。
赫尔曼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吼叫着扑上来，双手抓住库克罗普斯的右臂，脚蹬地面，腰部发力——
五万吨的钢铁躯体被他生生提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狠狠砸在地面上。
冰原龟裂，冲击波掀起的碎冰漫天飞舞。
库克罗普斯缓缓站起，右臂的驱动模块传来过载警报，肩部关节出现了不可逆的位移。
而赫尔曼还在变大！
八十米。
九十米。
他浑身开始生长出黑色的甲壳质的外骨骼，覆盖了胸腹和四肢。
头顶骨骼向上延伸，形成三根弯曲的骨刺，如同一顶扭曲的王冠。
背后两条肉翼正在缓缓成形，黑红色的魔力雾气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笼罩方圆数百米。
他已经不是“远古巨人”，而是即将成为真正的“深渊魔神”。
他垂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现在只有他一半高的库克罗普斯，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不够！你的玩具，不够硬！”
“接下来，可轮到我了！”
赫尔曼双腿微屈，脚下的冻土瞬间蛛网般龟裂，他像一座山般跃起，双拳合拢，缠绕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黑红色魔力，狠狠砸向库克罗普斯！
“轰——！”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库克罗普斯被这一拳打得直接倒地，胸前那块由“地脉淬炼钢”打造的厚重装甲，此刻赫然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
百公里外，艾伦盯着库克罗普斯装甲完整度从92%跳到78%，再跳到61%，眉毛不自然地跳动。
他看着光幕上，库克罗普斯胸前那个深深的拳印，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下，如果那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恐怕连一滩肉酱都不会剩下，直接就蒸发了。
“难缠的血脉蛮子……”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庆幸自己选择的道路。
魔像巫师，很少亲自上赌桌，因为自己的命才是最后的底牌。
先锋飞行编队与战场的距离，从12公里，跳动到了11公里。
时间不多了！
艾伦的声音通过魔力链接，直接灌入远方魔像的核心中枢：
“库克罗普斯，三十秒！”
“给我撑住三十秒！”
话音未落。
冰原的尽头，一声尖锐高亢的呼啸，仿佛利刃般划破了赫尔曼的咆哮与金属的悲鸣。
紧接着，天际线上那片厚重的灰色云层，被无数从天而降的黑点硬生生撕开！
密密麻麻的黑点拉出白色的尾迹，组成了一片钢铁的乌云，朝着战场俯冲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