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向三人，语速不快地说道。
“公告全平台：凡在过去一年内购买过韦斯伦重工任意战争魔像的客户，均可将旧机型寄回，以成本价进行升级改造。”
科林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薇拉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紧：“老板，成本价？你确定？”
“确定。”
“因为它们落后了。”
艾伦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在我眼里，落后的东西，就应该被淘汰。这个道理，对我的军团适用，对我们的产品适用，对我们的敌人……同样适用。”
他伸手在光幕上一划，调出了韦斯伦重工在万象商城上架的所有产品型号。
从引流爆款“蛛行杀手Ⅱ型”，到中坚力量“和平主义者PX-1B”，再到高端的“蜂巢母舰”。
“他们想玩一场商业战争？”艾伦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我们就把整张牌桌都给掀了。”
艾伦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在万象平台，或通过我们官方渠道购买过韦斯伦重工任何型号战斗魔像的客户，凭交易记录，均可以以‘新增原材料成本价’，将旧型号魔像置换为我们最新技术的同级别产品。”
“蛛行杀手Ⅱ型，可以换成应用了高强度材料、搭载了高频振动刃的最新型。”
“和平主义者PX-1B，可以直接换成以PX-2为蓝本重新设计的PX-3。”
“甚至‘炼狱’平台、‘风暴隼’……全部都可以！”
“客户需要支付的，仅仅是新旧型号之间，那部分新增材料的成本。人工费、研发费、……我们分文不取！”
科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了。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老板！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们累计售出的各型号魔像超过三十万台！哪怕只有一半的客户参与换代，光是蛛行杀手一个系列，就算是成本价，我们也要贴进去近百万低级魔石！如果算上所有魔像，这个数字会突破两亿魔石！”
“我们账上是有钱，但这不是烧着玩的！”
科林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等于我们本就低于行业的利润，压得更低了！”
薇拉的眉头也紧紧锁起：“老板，这会彻底打乱我们的定价体系。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谁还会全价买我们的新产品？所有人都等着我们的换代计划就行了。”
这在商业上是自杀行为。
只有丽娜，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神里反而亮起了一道奇异的光。
她喃喃自语：“我好像明白了，这是……一场献祭。”
“说下去。”艾伦看向她。
丽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们献祭掉短期的利润，换来的是两样东西。”
“第一，是用户的绝对忠诚。这一招打出去，等于告诉巫师们，买韦斯伦重工的产品，你买到的不只是一台魔像，而是拥有了通往未来所有新技术的‘船票’。这种品牌黏性，再多广告都换不来。”
“第二，是对竞争对手的毁灭性打击。”
丽娜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兴奋，“‘构装齿轮’那帮人，他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是卖高价低质的产品，是信息不透明，是售后等于没有。”
“我们这一招，等于拿一把刀，直接捅进了他们的心脏。他们跟不跟？跟，他们的利润率根本撑不住，老客户能把他们吃破产。不跟？眼睁睁看着所有客户流向我们，他们的品牌会瞬间沦为‘落后’、‘不负责任’的代名词。”
科林和薇拉都听呆了。
他们顺着丽娜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太狠了。
这一招，是釜底抽薪，碾碎所有还停留在“一锤子买卖”思维里的旧时代同行，直接将他们逐出市场，
艾伦看着终于想通了的众人，淡淡一笑。
“科林，我问你，两亿魔石，能买来一个垄断性的市场地位吗？”
科林嘴唇动了动，艰涩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能买来三十万个忠实用户组成的口碑长城吗？”
“……不能。”
“能让‘构装齿轮’那帮盘踞了上千年的老古董，一夜之间信誉破产吗？”
“……不能。”
艾伦摊开手：“现在，我们有机会用这两亿‘亏损’，把这三样东西一次性拿到手。你觉得，这笔买卖，我们是亏了，还是赚了？”
科林不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那张财务预警光幕，重新打开了一份空白文档，开始进行项目成本精算与物料筹备方案。
薇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我这就去调整生产序列和仓储物流，枢纽城的产能要全部拉满了。”
“老板，”丽娜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公告什么时候发？”
艾伦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现在。”
他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