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也选择了同意。
毕竟，与一个全新的世界相比，这点小小的隐患，又算得了什么？
当最后一个“同意”被点下。
一百万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Link Start！”
链接开始！
——轰！
赛博坦，最深处的主控室。
艾伦站在王座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那副覆盖了整个艾瑟兰王国的巨大三维星图。
就在刚才那一秒。
星图之上，一百万颗黯淡的星点，骤然亮起！
如同黑夜中被同时点燃的一百万支火炬！
下一刻，一道道常人不可见的数据光流，从王国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化作一百万道贯穿天地的光之洪流！
这些光流在【艾伦网络】的引导下，于万米高空汇聚，形成一条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观的——意识长河！
它比最湍急的江河更汹涌，比最璀璨的星云更瑰丽，这是让艾伦都难忘的奇景。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灵魂，承载着他们所有的记忆、情感与期盼。
此刻，这条由百万生灵意识汇聚而成的长河，正咆哮着，奔腾着，悍然注入位于大陆中心的钢铁巨兽——赛博坦！
【意识上传】计划的第一次大规模浅层链接实验，正式开始！
“贾维斯。”艾伦的声音，在轰鸣的数据潮汐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指挥官。】
“报告状态。”
【第一批次，共计999441个用户，浅层意识链接已全部建立。】
【感官信息剥离成功率：99.998%。】
【全域网络负载：73.4%，已启动三号冗余算力集群。】
【‘监控’协议运行状态正常，海量人性样本正在收集！】
艾伦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数据流，降临在那个刚刚诞生的虚拟世界。
《刀剑神域》，起始之镇。
刚刚“降生”的玩家们，还处在短暂的迷茫中。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呐喊，便彻底引爆了这座宁静的广场。
“我的手！我的手能动了！”
一个双臂齐断的男人，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嚎啕大哭。
“光明……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广场的角落里。
那位失去双腿的退役老兵，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矫健有力、完好无损的腿。
他试探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又一步。
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狂奔！
他冲出广场，冲向城镇外的无垠草原，迎着风，发出一声压抑了半生的、混杂着狂喜与悲怆的怒吼！
他奔跑着，跳跃着，像个孩子一样在草地上翻滚，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情感波动样本已捕获：‘救赎’、‘新生’、‘狂喜’……数据价值评估：S级。】
艾伦又看到，一名在现实中身患绝症、皮肤苍白如纸的少女，正走进一座开满鲜花的山谷里。
她伸出手，感受着虚拟阳光的“温度”，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
她笑了，笑得灿烂，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情感波动样本已捕获：‘希望’、‘温暖’、‘幸福感’……数据价值评估：S级。】
盲人重见光明，聋人听见鸟鸣，被囚禁在病床上的灵魂，在广阔天地间自由翱翔。
百万人的悲欢离合，百万人的极致情绪，在这一刻被尽数点燃，化作最精纯、最高价值的养料，疯狂涌入赛博坦。
主控室中央，那个代表着“人工灵魂”的符文神经网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开始有了微弱而有力的搏动。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为他们带来了救赎，而他们，将为他铺就通往永生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