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泡在由咒灵血液汇聚的浴缸中,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对自己俯首跪拜的一行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既有西装革履的,也有日式和服的,态度极其卑微。
“宿傩大人,千年未见,您的威严依旧。”
“藤原家的血脉啊,里梅不在,你们还记得怎么供奉我?”
“一天都不敢忘。”
“呵,真有意思。”
望着下方匍匐跪地一行人为首的那个,藤原家后裔,千年前的记忆一一浮现。
咒术师家族,藤原家,最具代表人物便是平安时代中期的公卿,藤原伊衡。
自千年前就是日本咒术界的龙头老大,那会的五条家,禅院家还有加茂家都是路边一条,其中五条家因为是日本三大咒灵之一,菅原道真的血脉,还被藤原家处处针对。
手里有着名为五虚将,由五位特级咒术师组成的暗杀部队。
宿傩当年以四手两嘴的异形外貌被藤原家所忌惮,没少被藤原家派遣咒术师讨伐,也正是在与藤原家与其一众党羽的厮杀中,宿傩的名声逐渐打响。
直到藤原家的咒术师底蕴被宿傩彻底打残,奠定了宿傩诅咒之王,千年前最强的名声。
藤原家在日本咒术界的地位也急剧下滑,连忙向宿傩乞降,将其供奉起来,好维持自己在咒术界的地位,直到宿傩选择跟羂索结下束缚,自砍一刀以待千年后苏醒,而天元也对日本展开超大型结界,绑定五条家,这才有了后续的御三家上位。
但藤原家的底蕴使他们一直作为旧日本咒术界核心高层中的主导者,延续至今。
直到结界崩坏,咒力外泄。
种种外因和内患,推动着藤原家这个千年前就跟宿傩相爱相杀的家族再次供奉宿傩为主。
难得的重逢,也让宿傩没什么想杀人的想法。
而这些从日本叛逃的旧日本咒术界高层也很了解宿傩的秉性,对方没有发话,他们就这样保持这个匍匐跪地的姿势一直跪着。
宿傩也将目光投向这帮人的身后。
黑暗中,羂索推着一辆盖着帆布的小车缓缓走出。
随着羂索扯下帆布,帆布之下,是一具鬼神的塑像。
四臂,两嘴,四目,血红且精壮的身躯,哪怕只是一具塑像,也散发着令人不安,作呕的咒力波动,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这具鬼神塑像的四条手臂上,二十根手指不翼而飞。
“还真是难为你了啊,把我的身躯保存这么好。”
“这是我千年前跟你结下的束缚,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宿傩泡在浴缸中,与自己千年前的身躯隔空相望。
在当年选择跟羂索结下束缚后,宿傩便让自己寿尽而终,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不会第一时间消散,足够支撑到羂索前来把自己的灵魂进行切割,封存到二十根手指中,制成咒物。
而宿傩的身躯也在无尽岁月中以肉身佛的形式保存下来,尽管肉身已经干瘪,如同木乃伊,但那存在于体内的咒力依旧未散,甚至随着世界咒力全面唤起的变化,他这具肉身佛的原身正在恢复往日的血肉光泽。
但宿傩了解羂索,对方既然将自己的原身身躯带来,就不是为了让他现在使用的。
毕竟现在原身身躯上面蕴含的咒力,不过就是一根手指到两根手指这样,就算吃下去了,碰上林一或者五条悟,也是个死。
“你打算玩什么花样?”
“只不过是想看到两面宿傩这位诅咒之王的风采在现代重现罢了。”
“那么,我允许了,让我看看你能拿我这幅身躯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吧,羂索。”
一问一答之间,宿傩也决定了自己的原身身躯任由羂索处置。
让我们把视角拉回到林一这边。
HK,咒力研究院。
“这些,都是咒物?”
“嗯,就跟宿傩的手指那样,能吃,也有毒,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吃的,首先你得先是一个咒术师,随便什么水平都行,然后再看哪一个适合你,反正您老人家看着来吧,熬了一晚上夜,我去睡会,有事Call我。”
林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手就将从咒狱岛那些关押的咒术师罪犯的术式之果丢给了张所为这位老教授。
简单交代了下食用之前的要求,就直接溜出咒力研究院,开车跑路。
引擎刚发动,手机便传来信息提醒的声音。
掏出一看,发件人:五条悟。
再看信息内容,一张图片。
“呵,醒过来了呀,醒过来好啊,可别再给我搞什么相爱相杀的戏码了,踩过界,我是真会下死手的。”
嘟囔了一句,林一驱车离去。
而在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所在山区,阳光洒在东京独立咒术高专连绵一片的古建筑群。
夏油杰躺在病床上,健壮的身躯不复以往,随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夏油杰的眼皮微微颤动。
晃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贯穿自己学生时代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布局,熟悉的气息,让夏油杰觉得学生时代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苦涩却又让他回味的噩梦。
但随之而来的虚弱也将夏油杰拉回现实。
哐当!
夏油杰从床上跌落,看着如今骨瘦如柴的自己,明明能感受到咒力的存在,但全身上下就像个四处漏水的水桶,无论产生多少咒力,都会从自己体内溜走。
啪!
一瓶袋装牛奶砸在了恍惚的夏油杰脸上,袋子破裂,冰凉的牛奶浇了夏油杰一个激灵。
然后他就看到恶作剧成功的挚友五条悟站在门口,穿着高专学生时代的制服,跟夏油杰打起了招呼。
“哟,杰。”
而夏油杰的表情也极其精彩,他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学生时代。
“搞什么啊,悟,这也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