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微寒,入乡视察的刘桓略有疲惫,领人在柿林下歇息。红柿诱人高挂树上,郑宝口齿生津,攀爬上树采摘柿子。
“呼!”
郑宝从刚摘的十余枚柿子中选了枚浑圆光亮的红柿,用衣角擦取柿皮上的秽物,亲自递给刘桓,说道:“我淮南柿子甘甜可口,今年大旱多有稻禾减产,饥民皆采摘柿子饱肚。”
刘桓吃了口柿子,甘甜的汁水充盈口腔,笑道:“我入主寿春以来,每日为淮民无食忧愁,故令刘长史以工代赈,募民修缮芍陂,再招民众修缮茹陂。而民众知我善举,竟有数千芍陂之民还乡耕作。
说着,刘桓捏了捏手中的柿子,笑道:“官府以工代赈虽解民众一时之饥,但如何让百姓熬至开春令我颇是忧虑。岂料淮南柿树颇多,冬时结果丰收,当解我眼下忧愁啊!”
刘桓本担心冬季草木衰败,百姓除了捕捞鱼虾为生外,便唯有依靠官府的赈济。不曾想淮南种植不少柿子树,眼下冬天淮柿大收,百姓依靠柿子也能生活一段时间。
在后世的水果中,柿子几乎无人问津,但在农业社会中柿子地位颇高,属于是救命粮。
柿子种植不挑地,南北方皆能存活。其在初冬时期结果,即便叶子掉光,柿子依旧能挂在树上。关键柿子产量很大,一棵树能挂数百枚柿子。因含糖量高、产量高,灾荒年间如能遇见一棵柿子树,可以说是全家不用愁。
“仲膺,我欲下令广收柿子,以便流通于市井,你以为如何?”刘桓问道。
舒邵将柿子核吐出,擦了下沾有汁水的嘴,说道:“可让民众制成柿饼售卖,郎君出粮收买柿饼充当军粮。如兵马闲暇操练,可让兵卒柿饼掺粮食用。”
刘桓微微点头,说道:“庐江出粮二十万石,我令府顾取粮五万石流通于市井,发粮五万石以工代赈。眼下柿树虽多,但分布不均,非所有百姓能食。今以粮购柿饼,可令百姓争相采摘制作,以便在市井中流通。”
“郎君主政淮南,为淮民饥荒而忧,是谓仁德之君!”
舒邵先称赞了句,继而说道:“为免淮南饥荒,郎君不如下令让每户植柿树。树能结果数百,甘甜多汁,可为救急之粮。”
“舒君用意虽好,但有些不妥!”
默不作声的郑宝忽而插嘴道:“我小时家里种柿树,本想用于食用。不料柿树结果太多,众人多食生腻,反而为我一家之忧,每岁多被鸟雀所食!”
刘晔想起家里柿树恐怖的产量,笑道:“公符所言有理,柿子不用多食,若让每户种植柿树,恐会令柿子泛滥发臭,不如十户植一颗。平常为甜品,荒年为救急。”
刘桓微微颔首,以淮河为南北分水岭,淮南可视为南方。北方地区的救急粮为枣树,他前往邺城时,可以说枣树遍野。甚至因为枣树重要,兵马出征砍伐树木时,下意识避开枣树,将枣树与小麦视为口粮。
相比北方而言,南方长期被忽略,即便遇见洪涝干旱,下意识都以捕捞鱼虾为救济粮。他如能让柿树种植普及,不管怎么说都有利于提高淮民生活水平。
“诸君之见有理!”
刘桓说道:“仲膺,稍后撰写政令,令诸县长吏劝民植柿,每五户植柿树一株,不得肆意砍伐柿树,违令者治罪。并向民众教授柿饼制法,寒衣祭拜先人时不可无柿饼。”
“诺!”
歇息了半晌,见众人皆已吃完柿子,刘桓说道:“公符,你刚摘了多少枚柿子,依照市价留下钱财!”
“啊?”
郑宝大为诧异,说道:“郎君,咱就吃了十几枚柿子,值不了多少钱。”
说着,郑宝指着木牌上的字,说道:“况此家主人让路人免费自取柿子,今不必付钱了吧!”
自他拉起队伍割据以来,郑宝就没付钱的习惯。在他眼里刘桓贵为淮南之君,莫说吃十几枚柿子,将柿林的柿子都摘下也不用付钱。
刘桓脸色微严,沉声道:“柿林主家恐饥民无食,才任由民众采摘。我等为淮南贵人,岂能与饥民相同。稍后归府,你将柿钱上报,我让人报销。”
郑宝挠了挠头,没想到刘桓原则性这么强,心中顿时佩服刘桓。若淮南有刘桓主政,岂会陷入饥荒之中?
“郎君教诲,在下记下了。今柿子不值多少钱,我请大伙品尝。”郑宝说道。
“公私分明,外出采风是为公干,勿与私事并论!”
刘桓拍着郑宝的肩膀,笑道:“若公符有意请客,不如回城中请众人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