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老弱拖家带口汇聚于赖乡,众人搭建草棚,依家乡成群聚集。因骤然聚集人口太多,附近数里内的草木已被砍光,如今光秃秃一片。
今在骆俊的安排下,逃难的妇人、男丁各忙生计,如妇人为兵卒缝制破损衣物,男丁则为大军搬运军需物资。年纪稍大的老妪、老翁或捡拾柴火,或捕捉野物。
数十名少年成群结伴,拎着盛器至涡水支流的小溪打水,众人嬉笑打闹,互相奔跑追逐,充满年少童趣,为乱世下难得之景。
“嘚嘚!”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响起,众少年以为是徐州兵卒,众人停下脚步争先观望,欲观骑卒飒爽的风姿。
“是曹军~”
稍有见识的少年认出曹军旌旗,大声冲伙伴喊道。
“曹军来了,快跑!”
少年们顿时乱作一团,或躲进灌木丛里隐匿,或急匆匆回逃,或有人着急哭泣。
“莫要往回逃!”
领头少年急喊了几下,见众少年不听话,如无头苍蝇般乱走,干脆拉过发懵的邻家少女,带着几名交好的同伴,躲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啪!”
众少年奔走下,手中的盛水陶器纷纷掉落,噼里叭啦此起彼伏响起。
眨眼间,曹骑如旋风杀至,马蹄踏过四分五裂的陶片,直朝赖乡杀去。
“噗嗤!”
曹骑掠过慌不择路的少年,杀戮成性的曹卒挥刀借势砍杀,数名少年眨眼间倒在血泊之中。
“哈哈!”
曹卒哈哈大笑,仿佛在他眼里少年如同草芥,今下挥刀顺手屠杀,无非是在发泄心中积累的杀意。
“赖乡就在前头,诸骑备战厮杀!”
见少年们出现在溪边,王忠顿知赖乡离此地不远,当即令骑卒散开,朝赖乡杀去。
“嘚嘚!”
很快,马蹄声出现在赖乡邑附近。巡察的兵卒以为是本部骑卒,等骑卒临近了,众人才发现曹骑席卷杀来,匆匆忙忙鸣金预警。
“叮叮!”
上万民众顿时大惊,恐曹骑屠杀众人,众人齐奔乡邑矮城,或是携家带口外逃。场面一时大乱,五百人的步卒顿时被人群冲散,少数有战心的兵卒见形势不妙果断出逃。
乡邑城上,骆俊望着愈发临近的曹骑,咬牙道:“快合上城门!”
“国相,还有百姓未进城!”
屯将见一堆百姓挤在城门,急声说道。
“来不及了,稍后曹骑裹挟入城,赖乡必会陷落,今快合上城门!”骆俊厉声道。
“快依骆国相之令!”
“我已遣骑向明公与臧将军求援!”
尹礼匆匆忙忙而来,身上甲胄歪歪扭扭,兜鍪捧在手中,一脸慌乱模样。
臧霸领兵五千护卫粮道,留尹礼率千人驻赖乡。尹礼将兵卒分为两班,五百人驻守,五百人歇息,每隔两个时辰轮岗,依照刘备的军令护卫难民与中转辎重。
虽说尹礼留有戒备,但架不住赖乡深在后方,尹礼即便每天常规巡逻,也做不到时刻备战,且更别说照顾上万无序民众。
在关闭城门的军令下达后,被堵在门外的民众嚎哭不已,争先拥挤入城,妄图挤进城中,然等待他们的却是冰冷长矛。
刘备帐下兵卒可非良善之辈,之所以不劫掠屠杀民众,无非是军令的约束。而今军令不再约束他们,众人凶狠的一面暴露出来,持矛刺杀强行冲击城门的民众。
见徐州兵马撕下往昔的温情,众百姓不得不绕城出逃。
而曹骑见不得入城,几乎可以说是凶性毕露。骑卒在王忠的指挥下,各个化作毫无人心的野兽,烧毁草棚、辎重,屠杀民众、兵卒,追逐妇孺,劫掠财货。
望着城外百姓哀嚎的场景,骆俊脸色难看,攥紧拳头,胸中沉着口浊气。
尹礼已穿好甲胄,脸色铁青。他奉命看护百姓,今民众遭曹骑屠杀,他岂不负刘备之期望?。
过了良久,在城外屠杀的曹骑逐渐散开,在王忠的带领下朝兵民逃窜的方向追逐。
见城外无曹骑,小吏代民众传话道:“国相,能否准百姓外出寻觅家小!”
“让百姓暂忍!”
骆俊沉脸说道:“曹骑虽说已经散去,但不知是否会折返,令民众等候些许。”
“诺!”
尹礼握紧剑柄,看向骆俊说道:“曹骑劫掠得意,今若折返必无戒备。我可领兵出城伏击,或能趁机有所斩获。”
骆俊迟疑说道:“将军率步骑五百,恐非曹骑之敌。”
尹礼颇有胆气,说道:“我在数里外蛰伏,以步骑结阵,未必不能破曹骑。况我已遣人通报臧将军,他收到消息必会率部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