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故作沉吟,说道:“修有一计,但恐~?”
见杨修犹豫不决,伏寿说道:“劳卿释疑!”
杨修说道:“太子登基为帝,或能保全天子。”
闻言,伏寿脸色顿冷,不悦道:“卿父子欲为刘备说客!”
“请听修一言!”
杨修已料到伏寿的反应,说道:“太子如若登基,天子则为太上皇。袁绍若有意废立天子,则因天子为太上皇,袁绍废而无用。”
“不仅于此,袁绍与刘备有仇,二人势如水火。袁绍见刘备迎立太子为帝,他欲胜刘备一头,将会复以天子为帝。若袁绍改立宗亲为帝,论血脉之亲不及太子,且会授人以柄。”
杨修的歪理乍听不可理喻,但仔细揣测下来,杨修之言不无道理。袁绍为了胜刘备一筹,他会继续拥护刘协为帝,以确保合法性。毕竟一个是老子,一个儿子,父永远压子一筹。
伏寿皱眉说道:“若依德祖之言,父子有朝一日相见,太子有何颜面见父?”
杨修苦笑了声,说道:“陛下怎不知眼下形势,袁绍杀害天使,已有窥探神器之念,而今之所以不称帝,无非中原尚有大敌。故父子有朝一日相见,或袁绍灭刘备,或刘备入邺城。”
“如依前者之言,父子相见之际,当是袁绍改姓称帝之时。若为后者之事,父子二人相见,天子当为太上皇,太子为陛下,何来为难之说!”杨修说道。
伏寿眉头舒展,她虽为妇孺,却也晓得形势严峻,袁绍野心勃勃。故如杨修所言,袁绍灭了刘备,纵使父子二人相见,过不了多久也会失去帝位。而若是刘备灭袁绍,父子二人见面的话,她的儿子将会为帝,刘协影响不了大局。
“德祖之言不无道理!”
伏寿若有所思,忽然问道:“刘备与袁绍俱为一方诸侯,袁绍有不臣之心,他无窥探天下之念?”
杨彪说道:“刘备为高祖血脉,他若窥探帝位,则天下仍为汉室。太子却可凭宗亲身份,子孙世代享有富贵。”
停顿了下,杨彪说道:“刘备劝太子称帝,在于担忧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故为与袁绍抗衡,不得不迎太子为帝,以便争夺天下人心。”
谈话至今下,伏寿怎会不懂杨彪父子用意,无非拐着弯劝她答应刘箴登基。而今从其他角度来看,让刘箴登基对她有利而无害,值得忧心之事无非父子二人见面。若依杨修分析,即便父子会面,刘箴的下场也会不错。
伏寿斟酌利弊良久,笑道:“若孤不愿呢?”
杨彪笑了笑,说道:“昔赵有求于齐,赵太后宠溺幼子,不愿幼子为质子。赵大臣触龙进见赵太后,言父母之爱子,常考虑深远。如赵太后送女为燕后,握手哭泣,日夜思念不止。然祭祀时,却祝燕后勿归。其之为何?”
“无非深远忧虑,燕后不被燕王所逐,子可复为燕王。今天下崩乱,群雄逐鹿,兵戈四起,帝非帝,王非王,不知多少公卿王孙死于兵难,曝尸于荒野!”
杨彪语气悠长,说道:“陛下爱太子,不愿使其为帝。然以天下混乱观之,太子如能为帝,至少可享富贵一世。若刘玄德如中兴天下,则可世代为王。若不为帝,太子焉能为王?无非沦为诸侯!”
“故以彪之拙见,陛下如若爱子,今可应刘备之求,扶太子登基为帝,由陛下临朝问政,以使太子不被奸人所害!”
伏寿深以为然,说道:“母者,无不爱子。杨卿知孤所忧,解孤所惑,今愿依君深意,扶太子继位为帝。”
说着,伏寿看向杨彪,哀求道:“杨公素来得人器重,若太子继位,望杨公能多多照料。”
杨彪起身而长拜,说道:“谢陛下器重,彪世受汉恩,岂敢不为陛下思量。”
“善!”
从王宫中而出,杨修敬佩道:“父亲为刘公说服陛下,父亲必受刘公重用!”
见杨修不太了解政治,杨彪摇了摇头,说道:“我为前朝老臣,刘公敬我而不会用我。我今下所为种种之事,皆是为德祖能受刘公父子器重而铺路。”
杨修若有所思,问道:“刘公忧父亲不能尽心?”
“非也!”
杨彪解释道:“我已拜为司徒,假如刘公得天下,必授司徒于张昭。我夺张昭之位,必惹众人怨恨。况我名高权重,刘公难以施恩提拔,故会敬我而绝不用我。”
“德祖与为父不同,位卑而才盛,施恩拔官,可为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