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州牧府。
堂外寒风凛冽,堂中气氛凝重,刘表端坐榻上,神色之平静,令属下难以揣测心意。
“袁绍、刘备角力中原,前者劫掠天子车驾,后者强扶幼主继位。今两家使者各至襄阳,诸君有何见解?”刘表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问道。
此言一出,堂中嘈杂声响起,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亦是无明确答案。
从事中郎韩嵩趋步出席,拜道:“使君,今汉室衰微,豪杰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使君若欲有所作为,可率荆汉之众起兵进取中原,如刘备、袁绍战于兖州,颍汝空虚无备,使君如下汝颍,将能凭荆汉与三家鼎立中原。”
“使君拥十万之众,欲安坐而观望天下。不应袁绍兵马邀约,不从刘备共辅汉室之诏,两家必积怨于使君,纵能得一夕之安,亦无法图谋长久。”
“袁绍凭兵马之雄壮,天下名望无不归附,若平定中原刘备,必称兵以向江汉,恐使君不能御中国之众;刘备拥三州之人力,徐淮之人无不心服,若势灭河北袁绍,必回兵以征荆州,使君亦不能保!”
韩嵩沉声道:“故以嵩之见,为使君大计,上策出兵汝颍,与袁、刘争雄中原;中策择一人联盟,举荆州以辅汉室;下策安坐观望中原,静候中国形势分明。”
刘表眉头微皱,说道:“张绣、李通坐镇汝颍,囤积重兵于叶县;孙策在江东观望江夏,有意图谋犯边;长沙张羡联络诸郡,不服州府调令。上计恐难从之,如依中策择一而从,试问当助袁氏,或助刘备?”
虽说刘表不愿介入中原纷争,但不代表刘表想见中原出现霸主。毕竟中原如若一统,刘表岂会不知凭荆州一隅之力无法与之抗衡。
然受限于荆州眼下处境,孙策大破江夏不久,张绣率兵归附刘备,荆南诸郡未能心服,刘表无力出兵汝颍。
“袁绍兵马雄壮,坐拥河北四州,兖州陈宫、河内曹操受其驱使,迎天子至邺城,声震华夏,兵为翘楚,使君可以从之。”韩嵩说道。
刘表沉默不语,他虽不喜刘备用孙策牵制他,但他更不愿见袁绍吞并中原。眼下他依附袁绍,刘备大概率会被袁绍兼并。刘备如若灭亡,荆州将首当其冲。
“使君,先以为可从刘备!”
别驾刘先劝道:“刘备虽兵马不及袁绍,但刘备胜在果断。自从徐州起兵以来,讨袁术、征曹操、拒袁绍,行事、用兵皆胜袁绍。使君从刘备,是为雪中送炭!”
刘表看向蒯越问道:“异度有何见解?”
蒯越沉吟良久,答道:“今荆州东陲有乱,江南张羡未安,使君无力远图汝颍。而袁绍、刘备皆为一时人杰,二者争霸中原,三年之内难分胜负,使君不如先安内部。强弱分明之际,使君扶弱抑强亦不晚矣!”
天下袁绍、刘备二雄争霸,谁也不敢保证哪一方会取胜,蒯越作为荆州名士怎敢当众笃定那一方能够取胜?
且蒯越也明白刘表心思,别看韩嵩之言不无道理,然而在不具备插手中原能力的情况下,贸然选择一家下注都是愚蠢的行为。
毕竟刘表作为荆州之主,他任何的选择皆基于利益出发。眼下整合荆州内部,解决江东孙策,才是刘表紧要之事。而非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贸然介入袁刘纷争。
至于结怨两家更是无从谈起,刘表若举州归降,别说外交纠纷了,估摸连杀子之仇都能一笔勾销。
刘表大为满意,说道:“长沙张羡不服州府,江东孙策窥探江夏,二者之害为近忧。中原纷乱,袁刘争雄为远忧。为免二家与我结怨,我当上表两家朝廷,专心经营荆州。”
“使君英明!”蒯越领荆襄众人拜道。
且不说刘表有心自保于江汉,故接受两家册封,并上疏两家以表效忠,让两家使者欢喜离荆。
在两家使者奔走各家诸侯之际,杨彪上疏奏请改元,刘箴改年号太安,是岁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为太安元年。而在刘备改元不久,袁绍为了表明手上刘协为正统,亦改建安年号为延康。
太安元年,二月,下邳。
刘备与贾诩、荀攸、鲁肃等人依照前线军情,研究袁绍南下路线。
“依国让上报,袁谭、陈宫正在征调兵马,不知袁谭是否会改道从费国入琅琊,以避开郓亭镇。”刘备说道。
荀攸摇头说道:“泰山凋敝寡民,去岁未见河北运粮至蛇丘,袁谭如若改道从费国入琅琊,凭沿途道路之崎岖,青州恐难以转运辎重。”
说着,荀攸强调道:“寿张为河南入泰山必经之地,此城如若不拔,米粮则不能入泰山。故依在下之见,陈宫兵马调度,恐意属寿张。征讨寿张之日,便是袁绍起兵南征之际。”
刘备看向鲁肃,问道:“子敬可有寿张军情?”
鲁肃说道:“依五日一报之规矩,今日恰好是寿张军情送达之日。”
“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