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狼狈出逃的文丑眼眸闪过一丝狡诈,回首持弓瞄准关羽胸膛,将手中的破甲重箭射出。
“嗖!”
十步之内破甲箭近射,几乎所有甲胄都会被洞穿,更何况文丑蓄力良久,这一箭倾注了他的愤怒与渴望。
望着近在咫尺的弓箭,关羽丹凤眼瞪大,自知难以躲避的他,竭力挪动身子。
“噗呲!”
“啊!”
依靠危机时刻的挪身,箭镞发生偏移,没有射中胸膛,而是射中左臂。箭镞射破甲叶,深深刺入左臂的血肉之中,几乎贯穿臂膀,关羽吃痛一声。
臂膀的受伤让关羽愈发愤怒,忍痛催马直驱,右手持刀朝文丑砍去。
文丑见关羽速度不减,急忙去摸环首刀,然抬头却与含怒的丹凤眼对视,眼神中冰冷杀意刺人脊椎,文丑手速慢了一拍。
“咔嚓了声!”
关羽手起刀落,文丑脊骨被砍断,鲜血喷溅数米高,首级高高飞起,再重重摔在地上。
关羽绝地反杀文丑之举,令周围两军骑卒瞠目结舌,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文丑脑袋在地上滚动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关羽左臂鲜血淋漓,他却犹如没事人,冲着袁骑大声道:“关云长在此,文丑已死,还不速度归降!”
袁骑们面露惊惧,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可是先前斩杀颜良的存在,顿时大为惊恐,如鸟兽散溃逃,无一人欲归降关羽,毕竟他们的家眷可在河北!
袁骑溃败而走,自家骑卒接管战场,关羽顿时松了口气。而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关羽这才意识到左臂疼痛难耐,低头往下看,却见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滴,伤势已是格外严重。
刘桓先领骑卒追杀袁骑,而后得知关羽左臂受伤,将兵事拜托给赵云,领亲骑前来看望关羽。
见到关羽左臂满是鲜血,正坐在地上歇息,刘桓不停下马,顺着马给的助力大步上前,紧张问道:“伤势何如?”
关羽面色如常,说道:“文丑狡诈,我追杀时,他回首近射,一时无法躲避,左臂中了一箭。”
刘桓查看了下伤势,凝眉说道:“箭镞已是深嵌血肉中,需由我帐下军医华佗为关将军开刀。”
关羽臂膀不能动,问道:“我素闻华佗之名,其为徐淮之交名医,今下何在?”
华佗为沛国人,不管他如何在徐淮云游,始终会回沛国老家。之前华佗南游江东而归,途经寿春时被刘桓留下,聘请为军医祭酒。并承诺征讨袁绍后,他会表举华佗为侍郎。
华佗一心求官,因苦于医术为贱业,不得诸侯赏识。见刘桓承诺出任侍郎,欣然陪同刘桓出征,今在大营指点随军医师医术。
“今在大营!”
刘桓说道:“关将军不宜奔波,我立即让人招华佗兼程赶来,关将军眼下宜当先敷药止血,开刀之事当由华佗主持。”
“好!”
关羽头上冷汗直冒,说道:“羽已斩杀文丑,敌无大将,军心溃散。后续援军难为大患,但如何大破袁军,恐有劳郎君操心。”
“善!”
刘桓向关羽敬重行礼,佩服道:“关将军斩颜良,诛文丑,名声威震中原,余者之事不劳将军费心。”
刘桓历经沙场,非常清楚关羽‘斩颜良、诛文丑’的含金量。凡人能斩上一将已是不得了,如张辽斩文皋。然关羽不仅斩杀两人,且还斩杀目标皆为河北勇冠三军之人。后世赞人勇武,必会用关羽代替‘樊哙、恶来’,关羽已能留名青史了。
且不说关羽被侍从扶下歇息,不得不退出战场。今张辽包扎完伤口,率长林骑前来汇合。从骑卒口中得知关羽斩杀文丑,张辽苦笑连连,自己斩杀文皋功绩根本无法与关羽相比。
张辽暗忖:“关兄斩颜良、诛文丑,世上无将能比其勇,恍如神人,我不可不勉励!”
张辽收拾了下心情,问道:“郎君,文丑虽被关将军所杀,但河北援兵将至,不知郎君有何见解?”
见张辽似有计策,刘桓沉吟了下,问道:“我观文远胸有成竹,不知可有应对之策?”
张辽向刘桓行以军礼,说道:“回郎君,我军伏杀文丑、文皋,击溃文丑本部亲骑。亲骑败逃向南,必会将此事告知于郭图、蒋奇。二人必会心生惊惧,猜忌我军兵马多寡,故不如令骑拖拽树枝,鼓噪兵马声势。”
“二人以为我兵马众多,不敢滞留作战,当会率兵急撤。敌军撤退之时,便是我军兵马追击取胜之际。”
“好!”
刘桓果断道:“文远,你与子龙接管关将军帐下骑卒,二人率骑列阵左右,鼓噪兵马动静,我率步卒集结压上,趁胜迎击郭图!”
“诺!”
在刘桓接管关羽帐下步骑,准备迎击郭图、蒋奇时,文丑、文皋兵败身亡的消息,随着败骑的溃逃,先传到第二波骑卒手中,再很快上报至郭、蒋二人耳中。
“军师,文将军兵败身亡!”蒋奇脸上忧虑重重,说道:“关羽骁勇无敌,眼下当何如是好?”
郭图神情难看,心中慌的不行。他先前的军事经历主要是随行袁绍左右,为袁绍出谋划策,因此也就是说,他从未带兵打过仗。故他辅佐文丑无心理压力,毕竟掉脑袋的人是文丑.
如今文丑追击身亡,而他遇见的对手是刘桓、关羽这般猛人,让他决定下步方案,反而让郭图顿生胆怯。
“军师,敌军声势浩大,烟尘滚滚,难以计数!”斥候上报道。
蒋奇担忧道:“莫非是刘桓率淮南兵至?”
说着,蒋奇看向郭图,担忧说道:“关羽本部有五千人,刘桓为淮南军统帅,他若领兵前来,恐不下万人,敌军兵马应在我军之上。今不如领兵撤退,屯薄县再行应对?”
郭图心生惧意,说道:“今观敌军布置,先诱我军至薄县,再佯撤诱文丑追击,时发伏兵围杀,可见敌军已知我计,故我猜张飞已从蒙县前来。我军如若退守薄县,将会深陷敌军重围。”
闻言,蒋奇眉头紧皱,心中大为担忧,问道:“眼下既不能战,又不能退,不知军师有何计策?”
郭图犹豫了下,凑到蒋奇耳边,嘀咕道:“文丑冒进败亡,兵卒胆气尽失。刘桓智略超群,关羽无敌天下,诚不可与敌军争锋。我军眼下深入敌境,前不能胜刘桓,退唯有困守薄县。”
“故今下不如趁张飞兵马未至,率骑卒先行出走,保全河北骑卒,以此回报明公。若失河北精骑,你我安有面目见明公?”郭图无心滞留豫州作战,有意率骑逃回大营,说道。
蒋奇面露犹豫之色,问道:“步卒有四五千人,且高商尚在薄县,今若率骑出走,高商与步卒为之奈何?”
郭图说道:“我军撤至薄县,必遭刘桓衔尾追击,步骑必会溃散。你我逃归薄县,欲出城北逃,岂能携带步卒?故为大计而思,今下当壮士断腕,不可心生犹豫之念,否则我与将军皆为刘备阶下之囚。”
“若明公责罚何如?”蒋奇问道。
郭图说道:“是役兵败非你我之罪,实因文丑轻敌冒进。你我眼下率骑撤走,为壮士断腕之举,若执意留于薄县,恐会全军覆没。你我凭以上言论,纵明公恼怒你我兵败,亦能免受处罚。”
“好!”
蒋奇考虑半晌,终于被胆怯的郭图说服,说道:“今骑卒尚有三、四千人,可向西出走,借道陈留返回大营。”
“依将军之言!”
在郭图、蒋奇的安排下,刘桓却见袁军步卒向前压上,而骑卒却集体向西,看得刘桓、张辽大为疑惑。直到袁骑撤远了,斥候上报情况,刘桓才意识到郭图被吓跑了,顿时大为无语。
“郭图、蒋奇二人竟这般胆怯!”
刘桓向刘晔无奈说道:“我若知郭图、蒋奇二人这般胆怯,舍步就骑而逃,我岂会采纳文远疑兵之策!”
刘晔笑道:“郭图、蒋奇率骑出逃,但步卒尚有数千人,今可令人招抚之。是役虽未能全覆孤军深入之军,但却称得上重创袁军,将文丑被斩杀,数千步卒被擒,骑卒死伤数百人。”
刘桓笑了笑,说道:“子扬是役有筹划之功,我将向明公为你表功!”
刘晔颇是谦虚,说道:“晔浅薄之策,难受郎君称赞。今能为郎君分忧,晔已心满意足!”
刘桓故作不满,说道:“你我关系亲密,何必讲此生分话语。是役益德未能建功,你稍后遣人让益德招抚薄县守将,以全益德策应之功。”
说着,刘桓鞭指战场上被舍弃的袁卒,说道:“让子龙率部招降安抚,多探问些消息!”
“遵命!”
郭图胆怯归胆怯,但他针对刘桓布置的猜测倒是不假。他的确让人传令张飞领兵前来,与他配合夹击河北兵马。仅是郭图胆怯,事先率骑出逃,让张飞无功可立,眼下刘桓若不把薄县功劳让给张飞,怕不是张飞连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