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黄盖怒而起身,冷眼盯着蒋干,说道:“蒋子翼,丞相虽说一统河南,但却未下河北,不惧我江东与河北联合否?”
“江东若欲侵犯淮南,今请发兵马!”
见黄盖敢威胁他,蒋干奋然离席,大步出堂,丝毫不怕江东出兵!
“子翼勿要动怒!”
周瑜旁观多时,见蒋干动怒离席,急忙起身拉住蒋干手臂,说道:“我江东无意与丞相为敌,黄老将军言语不当,望子翼息怒!”
孙权脸色沉着,说道:“黄老将军还不向蒋君致歉?”
“望蒋君勿怪”
黄盖冷哼一声,看在孙权的颜面上敷衍道歉,然后大步离府堂。
今见黄盖当场发作、不告而退。孙权脸色愈发冰冷,自他继位以来,老将大多藐视他。
“呼~”
孙权深呼吸平静心情,说道:“我江东无意与丞相为敌,蒋君与我江东素有交际,望蒋君能坦诚相告丞相心意。”
蒋干说道:“孙君年轻尚轻,今任大将军不妥,故丞相授讨虏将军。”
“子翼为淮上智士何故掩耳盗铃?”周瑜笑道:“我江东新君继位,若与诸将位同岂能服从?”
“蒋君能否向丞相美言,纵使不表我主为大将军,授四方将军亦可!”张纮好言好语道。
蒋干神情缓和,向孙权作揖,说道:“实不相瞒,丞相欲效光武中兴故事,孙君年少寡威,我主有意招降孙君。故除非孙君乞降,否则我主无意授予高官!”
周瑜说道:“子翼,我旧主虽说病逝,但我江东外有江水为险,内有数万兵马,尚有余力自保,丞相不惧两家翻脸不成?”
蒋干摇了摇头,说道:“我家郎君言,江东地广人稀,兵卒长于水战,短于兵马厮杀。纵使两家断盟,凭坚城合肥足以挡江东兵马。况新君年少继位,数年之内恐难安定江东。”
孙权沉默少许,问道:“若我携江东归降,不知丞相有何赏赐?”
蒋干瞄了几眼孙权,说道:“孙君可封万户侯,余者宗将皆能拜侯,诸将依官职大小各有赏赐。”
孙权沉吟半晌,说道:“归降之事重大,能否容我与众人商议一番,再予蒋君回复。”
“遵命!”
蒋干在侍从的指引下离开府衙。
“蒋干南下是为劝降而来,不知将军何意?”
“江东疲惫,不宜与中原抗衡!”
见堂中无外人,江东文武纷纷挤到孙权案几前,询问他是否真有归降之意,场面混乱不堪。
孙权望着口吐唾沫的众人,脸色大为不悦。
“肃静!”
周瑜沉声呵斥众人,说道:“君下有别,岂能不顾礼仪!”
说着,周瑜拜行大礼道:“蒋子翼奉命劝降,仆敢问明公何意?”
见周瑜忽行臣礼,堂中文武顿时愕然,但在周瑜带头下,众人已不敢无礼,纷纷执礼参见孙权。
孙权望着跪拜的众人,脸色虽依旧沉着,但眼眸中的喜色却是难掩。
“我兄传基业与我,我岂能不战而降!”
孙权让众人免礼,各自回到席上,说道:“但刘备势大,不可不与之交好。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秦松犹豫少许,说道:“将军,刘备手握天子,其有效仿萧王之志,今他既来劝降,我江东不宜拒之。但念天下未定,将军更不宜同意。眼下看能否择一中间之策,先领朝廷官爵,再静观中原变化。”
“依卿之意莫非欲伪降刘备不成?”孙权问道。
秦松点了点头,说道:“刘备急于兼并河北,无瑕顾忌江东。今之所以遣蒋干南下劝降,无非欲趁大胜之势而扬威。将军不如先应诺蒋干,遣一人随蒋干北上,拜见刘备以献降表。刘备大喜之下,必会遣使册封将军。”
“刘备向将军索降,将军既已得官职,将能寻借口推辞。刘备若真有中兴之势,将军再从旧约归降即可!”
张纮深以为然,说道:“将军初有江东,诸将、宗室未能心服。如孙辅兄弟为刘桓外戚,二人随先君创业,今见将军继位甚是不满。故将军贸然拒绝刘备招降,刘桓恐会怂恿孙辅兄弟起兵。”
“庐江与豫章仅一江之隔,二人如若起兵叛乱,淮南之众可横渡长江,彼时江东危矣!”
孙权离席而起,在堂中负手踱步,说道:“刘备父子俱为英豪,今不遣心腹北上献表,刘备父子恐不会信服。”
张纮离位而拜,说道:“纮为旧君心腹,侥幸在江淮略有薄名。我愿代将军北上献表,必说刘备与我江东交好。”
孙权扶起张纮,心有不舍道:“我继位以来,幸有张公辅佐。公若离我远去,我将不知咨问何人!”
张纮正色道:“江东俊杰众多,我若离开江东,内事可问吕子衡,外事可问周公瑾。将军何言无人?”
“我忧张公名声显著,刘备会强留张公在下邳任职。”孙权说道。
张纮沉声道:“我受先君恩德多时,岂能背弃孙氏。纵刘备强留在下,我亦会寻策南下,不负先君知遇之恩!”
孙权看向周瑜,问道:“公瑾以为何如?”
周瑜思索伪降利弊,说道:“献表归伪降可行,但恐有损明公颜面,委屈张公奔波。”
孙权叹气道:“昔越王勾践能忍大耻,终以三千越甲吞吴。我区区修书向刘备伪降,安能言受大辱!”
说着,孙权传令道:“今让蒋干入堂!”
“诺!”
少顷,蒋干趋步入堂,问道:“不知孙君考虑何如?”
孙权挤出笑容,说道:“我有归降之念,但诸将桀骜,宗室不顺,故需先安江东。眼下由张公随蒋君北上拜见刘公何如?”
蒋干眼睛一亮,他没指望劝降孙权,此番刘备父子让他南下目的有二。其一,拉拢在江东侨居的北人与心慕刘氏之人;其二,看能否说服孙权遣质子北上。
眼下孙权自称归降,并遣张纮北上献表,不管真假如何,他已出色完成任务。
“孙君英明,某愿为张公引荐!”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