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之前还对天泽有些敬重的部分百越遗族,眼中也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大…大人!您…您明鉴啊!”
天泽双膝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那…那是陈平安那厮使诈!是他…他胁迫我!属下对大人您绝对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绝…绝无二心!”
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喊出来,试图掩盖那一瞬间心胆俱裂的恐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在农家的秘密接触,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竟早已落入了这位深不可测的阴阳家首脑眼中!
东皇太一的青铜面具纹丝不动,但那股冰冷的威压却如同跗骨之蛆,更深地缠绕上天泽的神经。
“哦?是吗?”
淡淡的三个字,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令人心寒。
“胁迫?”
他那幽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天泽。
“你的‘忠心’,本座姑且留用。”
不等天泽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稍落下,东皇太一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他的骨髓。
“不过……本座向来不喜变数。你今日之忠,难保明日会不会又如那墙头野草,被陈平安的‘胁迫’轻易吹倒。”
天泽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连求饶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剧烈磕碰发出的细微“咯咯”声。
他感觉自己在东皇太一眼中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就在他以为下一瞬间自己就会像那些被东皇随意湮灭的叛徒一样化作飞灰时,东皇太一却以一种近乎施舍、俯瞰蝼蚁般的平淡语调继续说道。
“过来。”
这两个字如同敕令,裹挟着不容反抗的意志。
天泽的身体在巨大的恐惧驱动下,完全不受控制地、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挪到了东皇太一步前丈许之地,卑微地匍匐在地,头深深触碰到冰冷的岩石地面,宛如祭坛上待宰的羔羊,浑身抖若筛糠。
东皇太一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并无火光,却瞬间凝聚起一片深邃如宇宙深渊的幽寒。
那是一种超越颜色描绘的“纯粹之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吸收,形成一个小小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黑洞漩涡。丝丝缕缕阴冷、死寂、带着灵魂颤栗气息的能量从中弥漫开来,谷底的温度骤降。
没有任何预兆!东皇太一指诀隔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墨线的幽光,无声无息,划破空间,瞬间没入了匍匐在地的天泽胸口心脏位置!
“呃啊——!”
天泽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仿佛被无形的毒蛇噬穿了心脏,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无数冰冷的、带着怨毒气息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从他的心脏处沿着血脉疾速蔓延开来!瞬息间爬满了他的脖颈、脸颊,甚至渗入了他缠绕双臂的铁链缝隙!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结,又被无数冰冷的毒针贯穿!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沁入神魂的痛苦与冰冷禁锢!
他想挣扎,想嘶吼,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阴毒力量却将他死死钉在原处,连一个呼吸的节奏都无法自主掌控!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不到两个呼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符文便已完全隐入天泽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谷底回荡着他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那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无法停歇的、几乎失控的颤抖。
“此乃‘冥河锁心咒’。”
东皇太一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去了一粒微尘,声音平淡的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会融于你的血脉,蛰于你的魂魄。
只要本座一念之间,无论你身在何方,血肉魂灵皆会顷刻间化为幽狱寒冰下的粉烬!纵是那陈平安有天大本事,也休想将其强行解开!”
他俯视着眼前如同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眼神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和绝对恐惧的天泽,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从现在起,当一条懂得摇尾、不敢呲牙的狗。
这是你活命的唯一价值。
若是胆敢再生二心,或是阳奉阴违……”
后面的话语无须言明,那残留的神魂寒气便是最好的解释。
“懂了吗?”
“懂…懂了!属下…懂了!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属下…属下一定做条好狗!
一条只忠于主人的…狗!”
天泽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脸上的冷汗混杂着泥土,狼狈不堪,那份恐惧和臣服,已经彻底刻进了骨髓里。
“很好。”
东皇太一不再看他,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顺手的小事。
他袖袍一震,一股无形波动散开,声音清晰地传遍谷底。
“出发!目标,墨家机关城核心‘非攻心核’!扫清一切阻碍者!”
“遵命!!!”
谷底响起一片如同群兽咆哮般的喊杀声,声震山野,杀气冲霄!黑压压的人潮,在无数火把和诡异术法光芒的映照下,如同嗜血的蚁群,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朝着墨家机关城的方向汹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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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机关城核心密室。
气氛紧张得要爆炸。
从最高处的眺望孔洞,已经能看到远处山林中摇曳移动的火光长龙,如同地狱蔓延而来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