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抱妖剑鲨齿,自人群中一步踏出!雪白的乱发在气流中狂舞,那双银色瞳孔如同最寒冷的深渊,死死锁定了墨家阵前,那个他既痛恨又必须面对的宿敌——盖聂!
“师兄……”
卫庄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上次一战未竟全功,留你贱命苟延至今!今日……你我之间,该做个最终了结了!”
他的杀意纯粹无比,冲天而起!目标只有一个——盖聂!什么墨家机关城,什么非攻心核,什么秦国墨家争端,统统不在他的眼中!
盖聂看着锋芒毕露、杀气滔天的卫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重的复杂。
那里面有愧疚,有无奈,更有一种面对既定宿命的苍凉。
他微微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只有他们彼此能懂。
“小庄……我们之间的路,真的只剩兵刃相向吗?”
他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闭嘴!”
卫庄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狂狮,浑身气机轰然炸开,半步破碎虚空的狂暴剑意瞬间充斥整个谷口。
“收起你那些虚伪的怜悯和不切实际的废话!今日!你我之中,必有一人死在此地!盖聂!可敢与我一战——生死不论!!”
他手中的鲨齿剑发出刺耳的尖啸,锋芒直指盖聂眉心!
刹那间!
谷口死寂!
唯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兵器轻微摩擦声、机关兽低沉的咆哮,交织成大战一触即发时那令人心脏骤停的背景音!
东皇太一看着卫庄骤然发难牵制住了盖聂,他那面具后的眼神急速闪烁了一下,心中那股因为陈平安出现而被强行压下的忌惮感再次升腾!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计算器,疯狂地扫过己方气势如虹的两千联军,墨家严阵以待的数千弟子及其诡异的机关兽阵……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再次落在那道平静伫立的身影——陈平安身上!
那一丝冰凉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东皇太一的脊椎深处。‘陈平安……陈平安!’这个名字在心底疯狂呐喊,盖过了盖聂与卫庄那如同天崩地裂的剑气碰撞!
那家伙明明只是站在那里随意比划,却比眼前这两千精锐、比卫庄全力搏杀的气势更让他不安!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早已窥破了他所有筹谋布局的死穴!
不能再等了!
仿佛是心念引动,那压抑到极点,一点火星便能点燃炸药的战场平衡,瞬间被撕裂!
“铮——!”
“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都撕裂长空、震人心魄的剑鸣骤然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卫庄!盖聂!
这对宿命的师兄弟,终于动了!
卫庄如同挣脱深渊束缚的凶魔,白发狂舞!妖剑鲨齿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诡异紫芒,那光芒吞吐,竟隐隐形成一只咆哮的巨齿妖鲨虚影!
他脚下大地无声开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色厉电,直扑盖聂!剑未至,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碾碎意志的狂暴剑意已经如同倾泻的冰河,朝着盖聂汹涌淹没!
“横贯八方!!!”
冰冷的咆哮如同魔神法旨!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邪异横剑杀伐,盖聂的反应却平静到了近乎空灵的地步。
渊虹剑!在他手中缓缓抬起,剑尖划过一个玄奥至简的轨迹,无声无息,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最根本的规则!
没有夺目的光华,没有震耳的呼啸!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势”!
一种以不变应万变,以点破面,将全部力量凝于极致一点的——纵!
“百步飞剑……”
他口中低语,那柄承载着正义与守护的长剑骤然脱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惊鸿白线!
线!
那不再是剑!
那是——势!
纵贯千里,一往无前!
直刺卫庄剑势最盛同时也是最核心的节点!
那个凝聚了所有横绝之力、却也将自身弱点彻底暴露的“点”!
“噹——————————————————!!!”
一道仿佛能将人灵魂震碎、将山岳撼动的恐怖撞击声,在两人之间轰然爆开!不是寻常金铁相撞的脆响,而是如同实质化的音浪海啸!
纯粹力量!纯粹技巧!极致速度!极致意志!纵横两极的毫无保留的碰撞!
轰隆隆隆——!!!
两人立足之处,坚硬如铁的山岩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轰然炸裂!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伴随着四溅如暴雨的碎石直接出现!无数道宽尺许、深丈许的巨大剑痕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瞬间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数十丈!所过之处,无论是巨大的岩石还是坚韧的古树,统统被绞杀成漫天齑粉!
更可怕的是两道纠缠冲撞着、如同怒龙般撞向两侧陡峭崖壁的残余剑气!紫的妖异,白的苍茫!如同两柄开天巨斧划过!
“轰!!!”
“咔啦——!”
数百丈高的坚硬山壁,在两道失控剑气的碰撞肆虐下,硬生生被削掉了厚厚一层!如同被神魔之手生生抹去!巨大的岩石如同冰雹般隆隆滚落,砸入谷底,又造成一片混乱!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蘑菇云!遮蔽了小半片天空!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喧嚣残酷的战场,在这恐怖到了非人境界的破坏力面前,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墨家弟子、阴阳家部众、六国高手、流沙的杀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到极致,骇然地望着那烟尘弥漫的中心!
这就是半步破碎虚空境全力碰撞的威势吗?仅仅是余波,就足以开山断岳!凡人……蝼蚁!
联军队伍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我的天!
这……这是人能够做到的?”
“纵横合击才是无敌!分开了竟也如此恐怖?!”
“卫庄大人这股杀伐之气……鬼神都要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