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步步紧逼的太后慕嫣，许泽退无可退。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是沸腾的岩浆，岩浆翻涌时溅起的火星足有数丈高，将整片天幕映得通红。
那些火星落在岩壁上，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发出“嗤嗤”的声响。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别说炼虚期，就算是渡劫，恐怕也是瞬间融化……”
许泽咽了下口水。
这些蕴养着混元神火的岩浆，本身就能融化灵宝，更别说修士的肉身了。
但他也没法往前。
因为，那女人靠得太近了。
那张绝世容颜近在咫尺，凤眸之中倒映着熊熊火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慕嫣眨了眨眼，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
“你这个负心汉。”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怎么跟妾身保证的？”
“你说过如果有来世，一定会把最珍贵的留给我……”
感受着胸膛上的触感，还有那浓郁的奶香味，许泽立马深吸一口气。
“负心汉？”他抓住那个关键词，“不是吧，我什么时候负过你？”
慕嫣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凤眸之中，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幽怨，有委屈，有嗔怪。
“你不记得了？”她鼓起腮帮子。
那愤懑不平的表情，与容貌极其不符。
“不记得。”许泽摇头。
他如果有前世的记忆，很多谜团早就解开了。
慕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也对，”她轻声道，“你全都不记得了……”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许泽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你……”他想要开口。
“别说话。”
慕嫣打断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火光。
那火光赤红中带着金边，与之前混元神火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不是问我图什么吗？”她脸上的笑容不减，“本宫现在就告诉你。”
她轻轻一弹。
那缕火光瞬间飞出，没入许泽体内。
许泽只觉得丹田之中忽然一阵灼热。
那灼热迅速蔓延，传遍四肢百骸，传遍每一寸经脉，传遍每一个细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火纹。
那火纹呈火焰状，纹路繁复，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是……”
“本宫留在你体内的印记。”慕嫣道，“三百年前，你亲手留下的。”
许泽怔住。
三百年前？
“那时你还没有转世，还是那个让整个天元大陆闻风丧胆的混元天尊。”慕嫣缓缓道，“你为了封印体内的混元神火，将它一分为二。”
“一半封入天书，由本宫保管，另一半，你留在自己体内，作为转世后唤醒记忆的引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背的火纹上。
“而这枚印记，是你临走前，亲手烙在本宫身上的。”
“你说，等转世归来，第一个就会来找本宫。”
许泽沉默。
他看着手背上的火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联系的另一端，连接着眼前这个女人。
“我……”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调皮，还有一丝狡黠。
“不过现在嘛，”她话锋一转，说道，“本宫改主意了。”
许泽一愣：“什么？”
慕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一缕火光，而是整整一团。
那团火光熊熊燃烧，炽烈无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不是说本宫在玩火吗？”
她笑盈盈道，“那本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玩火。”
她轻轻一挥手。
那团火光瞬间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转眼之间，化作密密麻麻的火球，悬浮在许泽周围。
那些火球将他团团围住，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没有一丝缝隙。
许泽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汗流浃背。
“太后，”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这是要烧死我嘛？”
听到对方还在叫自己‘太后’。
慕嫣脸上不动声色，歪着头想了想：
“烧死倒不至于，不过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烧掉几件衣服，还是可以的。”
许泽脸色一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火球同时动了。
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朝他扑来。
看到这异火恐怖的威力，眼前的青年头皮发麻。
“你来真的啊？！”
许泽立刻本能地躲闪。
可他刚躲开左边的一团，右边的一团就撞了上来。
躲开右边，上面又来，躲开上面，下面又到……
那些火球的速度快得惊人，轨迹刁钻古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们。
不，不是仿佛。
就是慕嫣在操控！
许泽看到不远处，那个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拨动，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每拨动一下，那些火球的轨迹就会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刁钻，更加难以躲避。
“喂！适可而止好吗？”
许泽一边躲闪一边大喊，“你疯了？！”
“疯？”慕嫣挑眉，“本宫清醒得很。”
她又拨动一下手指。
那些火球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流星般朝他撞来。
许泽躲闪不及，被其中一团火球击中。
“呲——”
衣服袖子，瞬间烧出一个大洞。
露出里面被熏黑的手臂。
许泽还没来得及心疼衣服，另一团火球又撞了上来。
这次是衣摆。
又是“嗤”的一声，衣摆少了半截。
“太后！！”
许泽的声音都变了。
慕嫣笑得更开心了。
“叫你负心汉！”她说，“叫你忘了本宫！”
又是一团火球飞来。
许泽连忙侧身躲过，却没想到另一团火球早已等在他闪避的路线上。
“呲啦——”
胸口，又一个大洞。
许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千疮百孔的青衫，欲哭无泪。
这女人之前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啊。
怎么突然间这么疯？
简直比丁婉还要疯。
“太后，”他抬头看向慕嫣，“你玩够了吗？”
慕嫣想了想，用有些慵懒的语气说道：“还没。”
看着对方脸上的神情。
没来由得，许泽想到了在无名峰上的经历。
当时丁婉也是驱使着那些巨大的石球，让自己玩命的跑。
只要跑慢一点点，就得被压成肉饼。
但丁婉并不带有前世的记忆，可眼前的女人，是天元大陆的最强者，保留了轮回的记忆。
凭什么，连她也要捉弄自己？
“那你继续吧。”许泽忽然站直身体，不再躲闪。
那些火球瞬间将他淹没。
“轰——！！”
火光冲天。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慕嫣愣住了。
她连忙挥手散去那些火球，定睛看去。
火光之中，许泽静静站着。
他身上那件青衫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露出精壮的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