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就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了。”
林玥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如霜，不容置疑。
许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
“前辈……”他开口。
“不必说了。”林玥颜打断他，转过身去，继续看向那副星图，“本座已经决定了。”
许泽皱眉。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林玥颜没有回头。
“凭你是他的转世。”她说，“凭我等了你一万年。”
许泽沉默。
一万年。
这个数字太重了，重到让人无法反驳。
“可我不是他。”他说。
林玥颜的身形微微一僵。
“我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许泽继续道，“我是许泽，不是你的师兄。”
良久。
林玥颜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会想起来的。”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许泽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座小院之中。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开得正盛。
“这是……”
“你的住处。”林玥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许泽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小院。
那是阵法。
困住他的阵法。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你这样做，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沉默。
良久。
“有区别。”林玥颜的声音再次响起，“囚禁，是强迫。这里，是保护。”
“保护？”
“外面很危险。”她说，“你的敌人太多，太强。留在这里，至少安全。”
许泽苦笑。
“那我的朋友呢？我的爱人呢？她们还在外面等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道声音消失了。
无论许泽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许泽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朝那几间瓦房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单却雅致。
一张床榻，一张书案，几架书简，书案上放着一盏青灯，与之前大殿中的那盏一模一样。
许泽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卷书简。
展开一看，上面记载的是一门功法——名为《无情道心经》。
他皱了皱眉，放下书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泽转头看去。
院门口，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涣散。他就那样站着，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泽愣住了。
“李……李文修？！”
那人正是他的舍友，李文修，当时他在这个游戏的内测阶段，说自己进入这个书院以后就出不去了。
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天书世界里，难道他的神魂投影也被‘天书’给保存了？
面前，李文修看着他，眼中满是迷茫。
“你……认识我？”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迟钝。
许泽快步走上前。
“李文修，是我！许泽！”
李文修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许……许泽……”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好熟悉的名字……可是……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许泽心中一震。
他仔细观察李文修的状态，眼神涣散，气息紊乱，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那是修炼无情道的征兆。
“你修炼了无情道？”他问。
李文修茫然地点头。
“是……是那位前辈教的……她说，修炼此道，可以忘记痛苦……”
“你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李文修努力回想，脸色忽然变得痛苦，“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有一个人……很重要的人……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他抱住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
许泽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修炼无情道的代价吗？
忘记一切，包括自己。
他蹲下身，轻轻按住李文修的肩膀。
“别想了。”他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李文修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痛苦和迷茫。
“你……你真的认识我？”他问。
许泽点头。
“认识，我们是朋友啊。”
李文修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悲哀。
“朋友……”他喃喃道，“我好像……很久没有朋友了……”
许泽沉默。
他不知道李文修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知道他修炼了多久的无情道，不知道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再这样修炼下去，李文修会彻底迷失自己。
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空壳”。
“李文修，”他沉声道，“你不能再修炼无情道了。”
李文修摇头。
“不行……那位前辈说……只有修炼无情道……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许泽皱眉，“什么意思？”
李文修低下头，不再说话。
许泽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天，许泽一边在院子里修炼，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这座小院被阵法牢牢困住，根本无法离开，他尝试过各种方法。
而林玥颜，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文修每天都会来院子里坐一会儿，他总是呆呆地坐在那棵花树下，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许泽试着和他聊天，想从他口中打听更多关于这座书院、关于林玥颜的信息。
可李文修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记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甚至连许泽的名字都会忘记。
“这样下去不行。”许泽下定决心。
他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把李文修也带走。
可是，怎么离开？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光幕，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慕嫣还在外面。
虽然阵法隔绝了外界，但慕嫣和他之间，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那是混元神火留下的印记。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果然。
那一丝联系还在。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许泽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凝聚于那一丝联系之上。
“慕嫣。”他在心中呼唤，“能听到吗？”
沉默。
良久。
“许泽？！”
慕嫣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惊喜和焦急，“你没事吧？！那个疯女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许泽心中一定。
“我没事。”他道，“但我被困在这里了。你能破开阵法吗？”
慕嫣沉默片刻。
“这座阵法……很强。”她说，“一阶阵法，就算是我也很难强行破开。不过……”
“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