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义和自己对于情感坚贞的追求,这二者让神宫寺柊镜无法接受东野瑜的打算。
可话说回来,
这次神宫寺家欠阿瑜的人情太大了,无论如何也偿还不起,阿瑜如果向父亲提亲,父亲知道他还行娶别人,一定会愤然拒绝。
可这样一来,神宫寺家不成了忘恩负义的无义之家?
神宫寺柊镜心中本就是家族大于自己,并不愿家族因为自己而名声被污,但如果为了家族,那自己所坚持的个人之义又无法得到保全。
一时间少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暂时将这矛盾的心情压下。
将目光投向明月台阁下还燃着余火的神宫寺家,投向家里仅剩的亲人,于是先前为了招待东野瑜压下的悲伤又涌上心头。
这时候除妖师们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势——现在没有条件治疗,也只能如此了。
一个两个坐在那里,有的发呆,有的捂脸痛哭。
神宫寺家被毁倒也没什么,大不了重建就是。
尽管其中承载有神宫寺柊镜成长的记忆,但大家族内本就家规森严,自己对于小时候的许多事倒也没什么好回忆的。
家里在这才灾难中逝去的人们才是真正重创神宫寺家族人心神的根源。
今天一起并肩作战的除妖师们中,许多都是平日里生活在一起的亲戚,关系虽不如平民家庭那样亲密,却也算得上亲善,时常打招呼,一些长辈还会指点修行。
但现在全都战死了。
少女跪坐着,身子依然下意识挺直,只是脸庞低垂,发丝垂落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说起来,今天多亏了你,阿瑜,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我的母亲,香织诗织,还有眼下这些仅剩的长辈亲朋恐怕都会被妖魔所害。”
她声音闷闷地说着,双手紧握,不复往昔清冷。
“真是如梦境一般,昨天还好好的人们,今天就黄泉相隔了,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你说是吧,阿瑜。”
神宫寺柊镜喃喃自语,眼眸失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大火炙烤得发烫的风撩动青丝,焰光在那染了血污的白皙脸颊上跳动。
东野瑜在旁边听着,没再试图说什么俏皮话来让她开心,只是陪着她看昔日雕梁画栋的神宫寺家慢慢烧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