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红心树种子被埋入土中后，周围一圈人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神里的意思都差不多。
快长，快长，快给我们看看神花给的租金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这时候谁都不敢确定，神花给的这棵树会以什么生长周期进行，要是像普通树木那样，他们恐怕老掉牙了都吃不到红心果了。
但好在，在众人的期盼下，它开始了迅速生长。
就在浇水完成后的几秒后，那片翻整过的泥土微微一拱，一截嫩芽猛地钻了出来。那速度快得蛮横，完全不讲什么植物生长规律，像是直接跳过了发芽这个过程。
大家眼睛瞬间都亮了。
嫩芽拔高，主干迅速变粗，根系往下扎去时甚至让周围地面都微微鼓动了一下。随后，枝干层层分化，叶片成片舒展开来，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从一株小苗长成了一棵真正的树。
再一晃眼，高度便稳定在七八米左右，这高度不算夸张，没长成什么冲天巨树。
可它的存在感却大得惊人。
因为这玩意儿长得根本不像地球上任何一种现有树种，主干粗壮得有些离谱，树皮并不粗糙，反而带着一种细腻而温润的质感，像经年累月被人盘过似的。枝杈舒展得极其自然，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杂乱感。
叶片则更特别，通体是绿的，但叶脉却隐隐泛红，很有生命感的色泽。风稍微一吹，叶面便会微微翻动，绿里透红，如同流光在上面滑过去。
树身周围，还飘有一些细小光点。
一粒粒聚拢成一簇簇，悬在枝叶间和树干周边，比萤火虫的光小一点。大白天看着都不算暗，到了夜里，怕是真能不靠灯自己发亮。
现场不少人看得眼都直了。
这树一长出来，周围空气像是带了点香甜，还有一种更难用语言描述的舒适感。光是站在旁边，胸口那点无形的闷气都散了不少，脑子也莫名清明起来，整个人会下意识地想多吸两口气。
萦绕威斯敏斯特市中心多年的尿骚味问题，就这么顺带解决了。
威廉五世第一个反应过来，悄悄深呼吸了一下。
舒服，真的舒服，应该不是心理作用。
首相显然也感觉到了，眼里那点压着的激动差点没控制住。
可看着看着，眼瞧树木已经不动了，大约是生长完成了，问题也来了。
果呢？
大家又眼巴巴看了一会儿，说好的果实却迟迟不见踪影。别说结果，连个花苞都没看见。
“......”
短暂安静后，现场不少人眼里都浮出一点点遗憾。
倒也不是不满意。
主要是人这种生物，一旦被吊起胃口，就总想一步到位。
本来大家脑子里都已经开始幻想红心树立刻挂出几个果实，然后大家围上去研究一下，初步分配，甚至现场切开一个尝尝效果了，即便不是他们吃的也好。可他们还是想多了。
树的确非凡。
但结果也得讲流程。
首相最先收回情绪，轻咳一声，语气恢复成平日那种稳重。
“看来结果没那么快。”
威廉五世点头，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算意外。
“已经很好了，至少...它立即就长出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也纷纷回神。
是啊，已经很好了。
神花随手给的一枚种子，眨眼长成这样，还要什么自行车。
很快，话题顺理成章地转到了后续怎么处理。
首相抬头看了眼四周封锁线与周边建筑，直接开口：“这片区域，从现在开始按照预设的安保标准执行。”
旁边负责安保的官员立刻接话。
“是，我们打算外圈封锁范围再往外扩一层，固定巡逻、空中监控和夜间热成像全部常驻。仅开放圣詹姆斯公园的东侧...另外...是否要在地下也做结构加固，防止有人从下方接近？”
“做。”首相回答得很干脆，“不怕麻烦，就怕出事。”
另一人负责科研忍不住问道：“那研究团队呢？现在可以作业了吗？”
首相看了眼那棵树，权衡了下：“优先观察记录，前期不做任何可能造成刺激的接触性实验。采样...也先别急。”
威廉五世在旁边补了一句：“尤其不能碰坏叶子和树皮。”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废话。
没有他们的命令，谁敢乱碰？
现在英国上层哪个看这棵树不是跟看祖宗在上一样。
那人斟酌着开口：“那么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红心树可以定期释放某种范围性影响，那我们至少得尽快通过调查确认半径、衰减曲线和持续频率......”
首相点头：“可以。但方式要温和，别搞得像审犯人。”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群人围着红心树，又压着声音商量了不少后续安排。
无非是舆情、特供名单、事故预案之类的东西。
“周边交通线恐怕也要做新调整...”
“媒体那边统一口径，强调象征意义以及对整个伦敦的负面情绪净化...”
而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一团融进云层里的白色雾影，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那是岩崎。
他平日里那身标志性的黑雾，这次用变色因子调成了白色，混在高空云雾之中，即便仔细分辨的话，也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他没有什么出手的打算，距离也远远的，安静看着那些英国人围着红心树打转。
等到树种好后，他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掠，朝另一个方向远去。
没过多久，岩崎来到一处屋子外。
他没有敲门，像是早就知道里面的人在等自己一样，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伊森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桌上摆得相当丰盛，热食、面包、咖啡一样不缺，像是专门为了这场会面布置过。
可岩崎进来后，目光连在那些食物上多停一秒都没有。
“你拖得太久了。”
伊森当然知道岩崎在说什么，于是他露出一个尽量显得自然的笑容，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总得让上一轮大逃杀的结果再发酵一下。我让那三位胜利者经常出面炫耀，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么？得把好处放出来，让更多人眼红。”
“否则......上一轮大逃杀那么高的死亡率，还全程直播出去，很多人看完就直接打退堂鼓了。”
这话说得不算没道理。
上一次大逃杀，死的人太多了，画面也够血腥。如果不给后续胜利者一点足够醒目的示范效应，那观众里大部分人第一反应不会是我也想参加，哪怕大逃杀主要吸引的对象是亡命徒也一样。
但不血腥也不行，那样不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