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头骨头机械兽也是一样。叶莲娜在发现它之后,根据经验就知道这是个大怪,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绕着附近区域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半埋着的残破祭坛边,触发了一个很隐蔽的小事件,几具被骨链束缚的尸体,和一段看不懂的残缺文字。
她顺着那点提示,挖出了一把骨弓。
于是配合她的神箭能力一开,刚才那头追得上杉差点当场退出游戏的骨头怪,在她这边没撑几箭就被直接射爆了。
系统提示浮现。
【获得道具:白骨项链3/3——可从尸体中召唤一支持续两回合的尸军,属性为原本七成(可在九王之塔使用)】
叶莲娜看了一眼道具说明,微微点头。
相当不错。
这类可在战棋中使用的即时道具,关键时候往往能起很大作用。无论是拖回合,还是补一块临时兵力缺口,都非常实用。
和大部分玩家急着往塔里冲不同,她在第一关推进到大概三分之二时,就看到了沃尔夫解锁成就的消息。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明白一件事。
纯拼推进速度,她大概率很难追上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换打法。所以她在通过第一关之后,并没有继续往下推,而是先转到塔外搜集道具,利用自己在这片空间里的经验优势先发育一波。
这轮游戏和她的相性其实相当高。
战棋游戏她虽然玩得不算多,但经典棋盘类游戏却非常熟。国际象棋、围棋、双陆棋,这些东西她从小就接触,很长一段时间都拿它们当思维训练的一部分。
它们和战棋并不完全一样,但很多核心逻辑是相通的,本质都是回合制下棋。
如何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局部优势,让每一步都为后面铺路,或者在复杂局势里逼出对手的死角,用看似亏一点的交换,去换整个盘面的主动权。
这些她都不陌生,再加上塔外的先知优势。
双重积累之下,她未必不能后发追赶。
想到这里,叶莲娜没有再浪费时间,她把弓背上,目光扫过雾气深处,继续在附近搜索怪物。
这把弓也是一件紫色道具,虽说不能带入塔内,但在塔外使用还是没问题的,等会退出游戏时候还能兑换成她的特殊积分,等于在游戏时候顺便累积实力了,赢麻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叶莲娜继续在塔外活动。
她没急着回塔里推进度,顺着自己确定的思路,在雾气和阴影里一点点搜索。
怪物种类不少,大部分是杂兵,只有少部分才是那种带着机制的怪物。
她一路搜,一路打,中间还真给她又爆出一件不错的塔内道具。
【获得装备:犬靴-部队装备后,行动力稍稍提升】
简单实用,这种加行动力的东西,在战棋里往往比加一点攻击或者加一点防御更有价值,能在关键时候多跨那一格。
一格,即是生与死的区别。
【玩家“叶莲娜”解锁成就:实习屠夫-在塔外解决超过3个特殊怪物】
【奖励积分10】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原来这个成就并不局限于塔内。她把犬靴收好,这才重新回到九王之塔里继续推进。
有了塔外这波补强,她打起来从容了不少。
等到最后一次游玩机会耗尽时,短短一天,她已经推到了【09-基辅大会战】,她有感觉,这关之后就是boss战了,难度将会陡然攀升。
叶莲娜退出游戏后,从床上起身,安静坐了好一会儿。
她有点用脑过度,以及游戏次数用完的惯例毛病,脑袋抽抽疼。
她揉了揉眉心,抬眼看了下时间,还好,过得不算多,还没到晚上十二点。
这轮游戏的时间是跟现实同步的,一关仔细点大概需要半小时,如果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就行,所以倒也不算太过占用时间。
她缓了一会儿,原本打算先去洗个澡,让脑子和身体都清醒一点,然后再回来继续去塔外游荡。
反正游玩次数没了,塔外还能继续待,对她来说,那地方现在跟野怪资源点没什么区别。
结果她刚起身走出门,坐在客厅的母亲就起身走了过来。
对方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应该不是单纯来聊天,但也不像是有什么坏消息,就是出现了某种意外,外加一点不知所措。
叶莲娜停下脚步,看着她。
“妈妈,怎么了?”
母亲迟疑了一下,几秒后,才慢慢开口:“过几天...是你奶奶十周年忌日的追思宴。你爷爷他...指名要你出席。”
“指名...我?”叶莲娜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她在家里确实算被爷爷看重。
但那种看重,说到底更像一种隔代长辈对讨喜后辈的偏爱。她聪明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一直都很讨老人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那不等于她就真能挤进家族核心。
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身体情况,那基本不现实,其他人也不会允许。
更关键的是,这位奶奶,甚至都不是她的亲奶奶,那是爷爷的第二任妻子。
这么多年来,家族内部其实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默契。和那位第二任妻子有关的忌日、追思、弥撒,家主第一任妻子所生的那一支,除了一开始一年内最隆重的几场正式场合,后面基本都不再参加。
大家表面上体面,私下里各有各的边界。
现在,爷爷却突然点名要她去,叶莲娜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受到重视。
恰恰相反,她后背微微一紧,手臂上的寒毛都像轻轻竖起了一层。
脑海里本能地浮现出爷爷米尔那张脸,那张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不同,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祥。可那种人,能坐稳寡头家族家主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慈祥。
利益与狠辣,才是底色。
叶莲娜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在这样的家族里,哪会有太多真的感情。
她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在配合把乖孙女这个角色演好而已。
那现在这番突然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爷爷察觉到了什么?
但如果真察觉到什么,应该不会用这种公开而温和的方式来叫她过去。那太显眼,也太给她留余地了,不像爷爷的风格。
可如果不是察觉,那又为什么偏偏是她?叶莲娜一时间也摸不透。
她沉默几秒后,像是随口一问般看向母亲:“爷爷为什么会特地叫我?爸爸呢?”
母亲摇了摇头:“你爸爸不会参加。”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又补充道:
“不过,对你是否去参加这件事,既然是爷爷邀请的,那么他不干涉。只是让我提醒你...小心一点那几位叔叔和堂亲。”
“他们当然不会刁难你,甚至还会表现得很欢迎...可他们一定会试探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邀请。”
叶莲娜听完,站在那里安静想了几秒。
很多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平淡而得体的样子,还带了点很浅的标准笑意。
“我知道了,妈妈。请帮我告诉爷爷,我会准时过去的。”
从心智尚未成熟开始,勾心斗角,利益算计便是她的日常,为此她还失去了唯一的好友,她又怎么会惧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