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座战争结束前，外界比战场内更煎熬。
前面的比赛倒是还能通过石碑名字判断个大概情况。
可决赛不一样。法国、西班牙、美国三个名字一直亮着，中间没有任何实时变化，也没有半点战况说明，外面的人只能盯着石碑干瞪眼。特殊赛更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各国高层比普通民众更急，普通人还可以骂几句主持人，刷刷社交平台，顺便去楼下买点酒补充心理建设。
他们要做好各种预案，赢了怎么说，第二第三怎么说，拿到奖励怎么安保......特别是法国、美国、西班牙三国。
这三个国家的石碑封锁线外区域几乎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直到石碑前方，蓝色光洞再次浮现，这一刻，九国石碑区域几乎同时安静。
最先出来的是战士们，他们一个个身影从光洞中踉跄走出，大部分脸色苍白，还有人刚出来就差点一头栽倒，被身边同伴及时扶住。
他们身上没有现实意义上的伤口，衣服也恢复了进去前的状态，可那种被抽空精气神的虚弱感很明显。
尤其是战死过的士兵，身体像是刚刚熬完一场大病。
各国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上去，担架、轮椅、临时隔离区、检查通道全部启用。
高层们见领袖还没出来，只能先抓紧时间询问士兵。
“里面发生了什么？”
“决赛是谁赢了？”
“特殊赛最后是谁？”
可得到的答案让他们有些失望，士兵们不是不愿意说，是真的说不清。
“我记得我们在冲一条防线。”
“有海，好像有很多岛。”
“我好像死过一次？不是，我也不确定，那感觉很奇怪。”
他们大多只记得一些零散片段，可一旦涉及整体战局或什么领袖决策，记忆就像被一层雾罩住。
问急了，他们自己都开始头痛，负责记录的人只能暂停追问。想知道冠军是谁，看来还得等领袖出来。
而那些早早被淘汰的国家，石碑附近围观民众已经少了很多。不少人觉得输都输了，还站在这儿看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当然，也有人留了下来。这些人情绪比之前稳定许多，也许是最激烈的失望期已经过去，当士兵们被搀扶着走出时，依旧响起了掌声和欢呼。
不管领袖打得怎么样，士兵至少是进去拼过命的。即便那条命在战场规则里不会真正死掉，也不代表他们没有经历恐惧。
为国奋战者，不能吝啬荣耀。
伦敦塔附近。
威廉五世从光洞中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英国首相。
首相站在警戒线内，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在看到国王平安回归后，抚着胸口放松了不少。
威廉五世脚步停在光洞前，回头，只见光洞在他出来后已然消散，随即石碑缓缓重新退入地面，逐渐消失不见。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面对失败的准备，可真回到现实，看到首相、看到这些或期盼或失望的眼神，再想到伦敦塔外那些等消息的民众，羞愧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抱歉。”他低声道。
首相轻轻摇头：“陛下，至少您回来了，我们并非一无所有...神花使徒不久前表示，等你出来后，想了解一下游戏的过程。”
威廉五世眼神微动，他下意识看向远处。
高塔再好，也未必就一定比神圣林地更适合英国，这么一想，威廉五世终于稍稍稳住心神。
“我明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开始在脑中斟酌措辞。
游戏已经过去，但面对神花使徒，不能只表现出沮丧，英国仍然要证明自己有价值。
首相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向核心区域另一侧走去。
红场那边，维奇总统回归时，迎接他的气氛明显复杂得多。
俄国刚输给西班牙时，国内舆论一度爆炸。哪怕官方强行压住，也挡不住民众在各种渠道上宣泄情绪。
但现在周围的高层已经知道了俄国赢下特殊赛，那么不管怎么说俄国也没有空手而归，总算是站在了另外五个国家头上，这是可以进行一番运作的。
维奇总统第一时间听取了国内情况汇报，负责舆情的官员说得很谨慎：“舆情方面...民众情绪仍有波动。”
维奇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如果没有特殊赛那袋灵茶，他现在面对的局面会更糟。
“超凡研究院那边，先分一小部分样本。”
对方立刻点头。
维奇想了想，又道：
“再拿出一部分，作为通灵大赛奖品。”
周围几人愣了一下，只能猜测这是分散民众注意力的一种手段。
这也是在向民众传递一个信号：俄国虽然没拿到高塔，但仍然在继续追逐超凡。
五角大楼外。
美国大统领走出光洞时，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大统领这个臭表情，大家都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名次。周围掌声当然有，第三名也是前三，从大统领手中的东西能看出，美国也拿到了超凡奖励。
可现场高层都不是傻子，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冲上去大喊什么伟大胜利。
大统领现在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很想听这四个字。
胡佛率先迎上来，低声汇报了现实情况：“士兵已经得到安置，媒体区暂时控制住了，舆论方面我们已经做好了铺垫，随时可以操纵。”
大统领点点头，刚要说话，目光忽然停住，发现莱昂也在。他此前为了保护自己受伤住院，如今显然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比平时差一些。
大统领的神情缓和了几分：“你应该继续休息。”
莱昂笑了笑：“大统领，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大统领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还需要时间，不过没有大问题。”
“很好。”
这几句关心不全是表演，大统领对于这个危机时刻奋不顾身的下属很满意，信任也确实比过去更深了一层。
当然，这不影响他依旧心情糟糕。
就在这时，五角大楼前的石碑开始变化。
原本刻着塔座战争信息的石碑表面慢慢泛起光芒，外形也像被无形力量重新雕刻，棱角拉长，顶部收拢，逐渐变成了一座方尖碑。
石质通体泛着淡淡白光，当方尖碑彻底成形后，周围人几乎同时感觉脑子清明了一些。
更像是连续熬夜后终于睡了个好觉，或者在极度焦虑时被一盆凉水轻轻洗过脑子，一些原本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的人，莫名缓了下来。
这就是前三名石碑保留后的附带影响，只要处在一定范围内，就能让人更容易保持清晰思考和平和情绪，算是红心树的丐中丐版。
对普通民众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不错的公共奇观，可对国家机关来说，价值还是挺高的。
一个能让人开会时稍微少点上头、做决策时脑子清楚一点的超凡光环，某种意义上比很多人想象得更珍贵。当然，前提是他们真的愿意清醒。
方尖碑稳定下来后，新的文字浮现。
【信义弯刀：萨拉丁曾经的佩刀。信义者可得认可，得到狂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