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听到的是斯尔哥德摩耶！”
“你听错了，你根本说不明白。”
场面一度很混乱。
许多人跪得极其端正，念得像考试背课文，更甚者边哭边念，情绪饱满得可以直接送去拍宣传片。
霍尔姆最夸张，他双手贴地，整个人几乎趴在石地藏前，经过多次反复后，终于将那句话完整地念了出来。
他刚念完，法杖石环又响了，所有人猛地看向他。
霍尔姆大喜。
下一秒，流光从石环中垂落，在他面前纠缠凝聚，不过是七彩而非九彩，可现在哪里有人留心这些细节。
霍尔姆整个人狂喜到差点原地蹦起来，又想起自己还跪在地藏前，赶紧把额头贴地。
“感谢！感谢地藏大人！我永远记得今日！我从今天开始就是......”
他卡了一下，大概没想好自己该是什么。
最后干脆亲吻了一下地面。
“我是最虔诚的地藏信徒！”
旁边日本猎人看得眼角直抽。
霍尔姆迫不及待接过那枚环状容器，他很快完成注射，身体变化随之出现。
他原本就高大，是个标准肌肉男，七龙灵液入体后，整个人像又被横向扩了一圈。战斗服被撑得紧绷，胡子都像更精神了。
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最后跑到一块半人高的矿石旁。
“我试一下。”
没人拦他。
主要也想看。
霍尔姆抱住那块矿石，低吼一声，竟硬生生将其从地面拔起一截，又搬离原位两步。
他放下矿石后，满脸通红，兴奋地猛捶胸口。
“好！非常好！”
三个适格者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圈子，外面的人自动保持一定距离。
小野崎斜了他一眼：“我看见了，你是七道彩芒。”
霍尔姆立刻扭头：“七这个数字也很好，而且这不是固定的，我迟早会变成九。我努力锻炼，奉献真诚信仰，绝对能够提升。”
小野崎道：“你还是先把真言念准吧。”
霍尔姆表情一僵。
人群越发激动。
既然霍尔姆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外国人都能成功，那他们凭什么不行？不过好像也不对，至少人家身上确实带了许多地藏护符，那些护符想要全部正版收集可是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的，还真不能算对方不是信徒。
念诵声再次变大。
现场指挥跪在人群后面，嘴角抽动。
他知道自己该恢复秩序，该统计伤亡，该重新建立通讯，该向东京报告这里发生了足够写满一百份机密文件的事。
不过他也还是跟着念了两遍，要是能成的话，去他妈的文件，完全可以不写了。
可惜没反应，于是他又多念了三遍。
还是没反应。
他终于确认自己大概没有被选中，心情失落了一会。
一个女技术员站在距离法杖稍远的位置。
她身上的防护服破了几处，面罩早就摘了，脸上有灰，额角还有干涸血迹。刚才她一直没跟着众人复读，也没有哭嚎，只是盯着法杖底部。
她叫森川理央，是技术组的成员，兼职医生，刚刚她就是给一个伤者处理伤势。
现在站起身来，她似乎隐隐看到了法杖下的金色文字，艰难挤着人群，走到能够看清的位置，在嘈杂一片之中，她的念诵声直接被覆盖了，不过却丝毫不影响地藏的接收。
法杖石环再响，又是七道流光垂落。
森川理央愣在原地。
下一刻，那枚环状容器落入她掌心。
周围的人眼睛都红了。
“森川！”
“你能看见？”
森川理央低头看着手里的容器，呼吸急促。
她迅速完成注射。
七龙灵液入体后，她的变化比霍尔姆更显眼。
原本偏瘦的身体迅速拔高，肩背撑开，手臂和腿部肌肉变得结实有力，防护服直接被撑裂几处。
没到怪物程度。
可放在灾难前，她这身材已经足够让健身房教练当场跪下求药表。
森川理央低头看着自己鼓起来的手臂，又摸了摸腹部变得明显的肌肉线条。
如果能保持原本身材顺便获得力量，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很快接受现实。
这年头，能一拳打死妖魔，比穿什么码数的衣服重要。
她抬头看向石地藏，深深鞠躬。
“多谢地藏大人。”
人群彻底狂热，更多人开始拼命念诵，把额头磕破了。
还有人试图靠近法杖底部，想强行看出文字，被其他人拦住。
“别挤！”
“保持距离！”
“你刚才踩我手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念，法杖都没有再响。
剩下的人里，没一个能看到文字。热度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慢慢冷下来。
失望、叹息，直到认命。
能亲眼见到石地藏显圣，又被白衣面具的风救回半条命，已经算祖坟冒青烟。没拿到灵液，顶多算祖坟烟小一点。
四个得到赏赐的人聚到一旁。
三浦莲、小野崎胜斗、霍尔姆、森川理央。
他们各自看了看手腕上的石环。
三浦莲的石环有九道光华，小野崎也是九道。
霍尔姆和森川理央则是七道。
几人交换信息后，确认差别并不只在外观。
三浦莲道：“我的描述是九龙灵液。”
小野崎点头：“一样。”
霍尔姆举手。
“七龙灵液。”
森川理央也道：“我也是七龙。”
几人试着简单比了下力气。
没有做太夸张的测试，只是用同一块变形金属框架发力。
结果很明显，三浦莲和小野崎的力量更强，身体反应也更快。霍尔姆原本体型占优，得到七龙灵液后气势惊人，可真比起来，还是差了两人一截。
“果然有版本差异。”霍尔姆倒是完全不气馁，“没关系，我迟早能赶上的！”
现场指挥终于从地上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先看了一眼四个获得灵液的人，又看向远处那些尸体和报废车辆。
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重新变成一种沉重的疲惫。
活下来的人得到了神迹，死去的人还躺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吼道：“技术员！恢复通讯！”
这一次，没人再装听不见。主要是法杖已经没动静了，继续赖着也不像话，工作还是要保住的。
几个技术员立刻跑回设备车旁，重新架设临时通讯基站，森川理央也想过去帮忙，被旁边同事拦了一下。
“森川，你先别动设备。”
“为什么？”
同事看着她比自己大一圈的手臂。
“我怕你把它掰断。”
森川理央沉默片刻：“有道理。”
指挥员走到一辆半毁的通讯车旁，拿起备用终端。
他抬头看了眼新出现的石地藏光幕。
淡淡光幕以石像为中心铺开，笼罩住矿点周围区域。外界雾气被隔绝在更远处，空气也比之前干净了许多。
卫星大概已经拍到了，东京那边只要不是全员吓昏，应该能看见这里的变化。
不过最后通讯中断前，他们汇报的是“出现疑似高级妖魔”。
再加上刚才那道大半个日本都能看见的光。
想必东京已经等急了，指挥员低头看向终端上逐渐恢复的信号格，表情复杂。
他开始思考，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密集了。
几秒后，通讯终于接通。
终端里传来东京方面急促的声音。
“这里是超常事态部指挥中心！联合科考队...请立即...现状！重复，请立即汇报现状！”
现场指挥看了眼不远处高大的石地藏，又看了眼正在研究自己手环的三浦莲四人。
他轻吸口气。
“这里是联合科考队。”
“地藏保佑，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