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安·曼乔成为信义弯刀持有者的消息,原本还在封锁期内。
嗯...名义上是这样的。
所有涉及此事的部门都拟定了统一口径,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商量出一套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的方案。
但有些人不愿意给他们这个时间,尤其是医药保险集团。
赫利俄斯生命集团总部,一间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可谓沉重。
会议桌边坐着十几名董事会成员,他们之中大多不只有这一处产业,还有许许多多与之相关的产业链条,不论明面亦或灰暗,但这些产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赫利俄斯的资产相提并论。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医药保险或医疗数据企业的代表,通过加密视频接入。
“诸位,今天为什么开这个会,想必你们也心知肚明...消息已经得到确认,确实是真的。”人齐后,董事长淡淡扫视一圈,平静地说道。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经历过大风浪的,可此时却也不禁汗流浃背,想本能地窃窃私语几句缓解情绪,但又不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面面相觑。
董事长继续说道:“信义弯刀选择了卢西安·曼乔。他目前被转移到军方设施,已经完成初步能力测试。白宫还没公开,但消息源可靠。”
卢西安·曼乔。
当年那场案件掀起的舆论风暴,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伤筋动骨谈不上,起码安保支出增强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们游说政府最终强力压制,如果不是当年后续几场更大的国际热点转移了民众注意力,曼乔这个名字根本不会彻底沉寂下去。
可现在,他回来了,他被信义弯刀选中了。
信义......这个词简直让他们脸色难看。
他代表了信义?一个刺客?以为这是拍刺客信条呢?!他代表信义的话,那他们代表了什么?无耻吗?!
董事长等人们情绪稍稍平复后:“我们不能让白宫按照自己的节奏公布,否则曼乔必定会被捧上神坛。”
一些人反应过来,猜到董事长想要干什么了。
其中有人立刻反对:“泄露这种消息风险太大。联邦政府一定会追查,我们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代价?”
董事长看了他一眼。
“等他们把曼乔包装成美国英雄之后,我们就不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了吗?”
那人支支吾吾,看了看周围,没人帮话:“起码...是不是该告诉先锋集团、贝莱德的负责人,他们才是大股东......”
董事长打断:“但他们不仅仅是赫利俄斯的大股东,必要时候,完全可以将我们放弃,以换取超凡欢心。而我们,哪怕只有赫利俄斯零点几的股份,这也是我们绝大部分的财产,你们舍得放弃吗?”
众人一时沉默。
这话是对的,对于资本巨头来说,就像从牛群中牺牲一头牛以换取超凡相关的利益,是完全可以接受的。需要考虑的仅在于如何卖出个好价钱,可他们不是,他们有且仅有一头牛。
“谁赢,他们帮谁。所以,我们必须先定义他。”
“他首先是一个杀人犯。绝不能是英雄、是圣物选中的正义之士、更遑论什么被历史误解之人。”
“他就是一个有预谋刺杀企业管理者的终身监禁犯。所有宣传,都围绕这一点。”
“杀人犯、恐怖主义倾向、法治底线、受害者家庭...如果美国让一个杀人犯持有超凡武器,那下一个被杀的是谁?”
“企业家?医生?法官?政客?普通人?”
“把恐惧扩散出去,越快越好。”
这是一套成熟的舆论打法,他们甚至都有相关备案。
“不能捧杀吗?用百分之三百的赞美?”有人提议。
“捧杀?谁杀他?或者说他死之前,你猜我们死不死?”立即有人反驳。
那人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内容定下,在多家医疗保险集团的运作下,不过两个小时后,关于曼乔的消息便陆续泄露。
最开始只是一个匿名账号放出所谓“弗洛伦斯监狱事故真相”并附带上一些尸体照片,凸出残忍。随后几家媒体迅速跟进,接着,曼乔的旧案被重新翻出,并表示曼乔也在这处监狱。
用这种嫁接法来让人产生一种这件事难道是他干的的错觉。
等发酵到一定时候,趁着官方还没下场之前,再把曼乔被信义弯刀选中的新闻爆出,并且配图统一用流出的监狱惨状图片,加深人们印象。
“杀人犯被圣物选中,美国法治何去何从?”
“信义弯刀是否被误导?”
“超凡时代,我们能否允许暴力复仇者掌握国家级圣物?”
“医疗行业领袖安全受到威胁,企业界呼吁政府保持理性。”
通稿一篇接一篇,水军迅速下场。
大量账号开始刷同一句话:【杀人犯永远是杀人犯。】
这句话本身也没错。问题在于,民众不一定会按照他们设计好的方向愤怒。
尤其是当对象是卢西安·曼乔。
水军才刚发力,评论区竟然就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杀人犯?那信义弯刀为什么选他,不选那些拿着奖金涨药价的人?”
“我不支持谋杀,但如果信义弯刀代表某种超凡审判,那它是不是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八年前我父亲因为保险拒付只能回家接受死亡,没办法继续下一步治疗,我不能说他是英雄,但我也没资格骂他。”
“赫利俄斯生命集团还有脸发声?你们先把当初那二百七十六页文件解释清楚,真是狗屎了,曼乔用这种方式竟然都不能让赫利俄斯被整改,还有王法吗?”
“圣物选出来的人,你们说他不信义。那意思是你们比圣物懂信义?”
“终于,美国英雄不是从亿万富翁、邻家男孩和退役军人里选出来的了。”
“释放曼乔,让他带着弯刀去国会转一圈。”
“楼上冷静一点,至少先从保险公司开始。”
水军试图压制,结果越压越糟,他们刷“杀人犯永远是杀人犯”。人们就刷“信义弯刀不会撒谎”。
他们刷“受害者也有人权”,人们就把当年那些因为医疗账单破产、因为保险拒付死亡、因为药价上涨停药的案例一条条顶上来。
舆论开始失控,彻底炸开。
医药集团们很快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水军不但没打赢,反而像往油锅里倒水。
滋啦一下,全炸了。
他们被溅了一身。
更要命的是,一些原本不想卷入这件事的政客,也开始装模作样发表“美国应当重新审视医疗体系公平性”的讲话。
这话他们平时也会说说,大部分是竞选时候,通常说完就忘,转头就能跟医药保险高层坐在高档餐厅里推杯换盏。
可这次不一样,信义弯刀可是把一个曾经刺杀医药CEO的人选了出来。
哪怕纯路人理中客,也不得不先站到“我支持改革,但反对暴力”的安全位置上。
医药资本圈彻底焦头烂额,几家集团高层当天就启动紧急安保计划。
私人飞机航线申请暴涨。
一部分选择飞英国,毕竟英国有神圣林地,社会舆论虽然阴阳怪气,但至少医疗集团仇恨值没美国这么高。
最多人飞法国,高塔庇护区虽然还没开放,但巴黎有圣十字匣,气氛神圣,资本觉得哪怕自己再该死曼乔也不敢带着弯刀在那里动手。
还有人甚至考虑去日本。
乍一听很糟糕...实际也真的糟糕,日本现在妖魔横行,各种物资短缺。但仔细一想,正因为日本有妖魔,普通民众也没那么多精力关注美国医疗资本。
而且地藏刚显灵,那里现在反倒有种奇怪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