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稍减弱，大概是从冷冻五仁月饼之类的形容词变成了下冷冻罗非鱼，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
不得不说，拿破仑之枪说是大雨就真是超级大雨，毫不掺水...或者说水掺得多过头了。并没有字面意思看上去那么鸡肋
维尔纽斯城外的空地挤满了人，躲在沃尔夫的部队保护下，在枪炮轰鸣声中惶恐不安，抱头哭泣。
一部分官方人员正试图接管秩序，可他们自己也惊魂未定，声音喊得沙哑，队伍还是难以组织起来。
远处的维尔纽斯已经变成一片灰白。
雨幕之中，那棵白橡树立在街区中央，树冠压过周边楼房，树根从街道往外铺，惨白区域经过初期的快速扩张后，基本占据了城区八成空间，现在还在缓慢扩张。
野比等人借着沃尔夫建立的防御体系，暂且歇息，商量对策。
在听完瓦伦蒂娜对克尔纳韦的原初白橡树的分析后，他们纷纷对应上了自己战斗过程中的古怪感受，确定了自己的体力异常流失跟这片森林和白橡树有关。
“所以，得优先处理那棵树。”野比起身说道。
没人反对，问题是该怎么处理。
白橡树的恢复能力不弱，而且攻击越猛，反击越强，火焰和常规物理攻击会被吸收转化一部分白色余烬，攻击者还会被抽走大量体力和精力，注定没办法持久战斗。
“维尔纽斯这棵不是源头，强度应该不会和克尔纳韦那棵完全一致喵。”上杉分析道。
村正泷衣从城市方向收回视线，把刀横在身前，斩泪的刀身映出雨光：“从隼人的试探可以清楚，攻击主干被吸取的体力最多，我们可以先尝试削弱根系，最后才攻击树干。以试探为主，不追求一次彻底击毁。若它出现大范围吸收体力迹象，立刻停手。”
大岛问：“这判断标准是不是比较模糊？如果就差最后一点呢？”
泷衣看向野比。
野比想了想：“现在还确定不了，只能随机应变，村正的妙法除魔应该可以产生克制，如果还无法解决，我会用我的虚空造牌，要是还不行，哪怕看上去还差一点，也不应该继续纠缠。而且我能看到白橡树的状态，足以支撑做出一些基本判断。”
上杉点头：“对，主力的话你们三个上，属性克制喵，我们在外围辅助，方便接应喵！”
这就是他们暂时能想到的办法。
“外围的平民安全交给我，它们要是往城外冲，我会挡住的。”
沃尔夫清楚自己能力在这里受到克制，是那种微操都没办法挽救的局面，毕竟整座城都被打上了debuff，于是主动提出负责平民安全。
阿维达斯也站直了些：“呃，要我做些什么吗？”
隼人笑了一声：“就跟月说的一样，我们在外围打下辅助就好了，反正这玩意太恶心了，属性不克制的话，战斗的收益很低，可能还会拖后腿。”
阿维达斯嘴角动了动，最后点点头。
雨中，几人休整完成，重新冲入维尔纽斯。
城市已然化作一个骨灰盅。
街道两侧的楼房褪去颜色，墙体裂纹纵横。被白化的车辆堆在路边，远远看去像一排烧给死人的纸车。积水顺着地面流淌，被上杉冻出一段段冰带，又被阿维达斯牵引成浅浅水流，为撤离队伍提前留出通道。
大量骷髅从楼房阴影里走出，它们眼眶里燃着白火，身上还挂着转化前残留的衣物碎片。刚诞生的骷髅动作僵硬，被冰霜一缠就停在原地。
成熟一些的骷髅骑兵则难缠许多，植物马踏碎冰层，白色蹄火在雨水里依旧燃烧。它们试图绕过主路，冲向城外安全点。
沃尔夫的自动炮台和部队在适时开火。
枪火交织成一道封锁线，把冲出街区的第一批骷髅打得翻倒。多个岩石守卫顶在路口，硬生生把植物马撞回白化区域。
大岛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
他有些话没有说，因为他知道不是时候，也容易造成大家的心理负担...况且，他不认为野比、泷衣他们会想不到。
那就是在《九王之塔》游戏中，珀西瓦尔转化的骷髅...是能被转化回来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骷髅...其实还是活人，还有得救。可惜，他们没有转化能力，也不可能任由骷髅大军冲击还正常的普通人。
大岛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让自己手下的骷髅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彻底消灭。
城市中心，白橡树节点似乎已经感受到威胁，树冠囊泡接连鼓起。
泷衣最先出手，她展开翅膀，身形掠过雨幕。斩泪切开空气，刀光带着淡淡水色，在白虫尚未成群前斩过囊泡。
囊泡破裂后没有爆出虫群，里面的白虫像被斩断了某种活性，纷纷落下，在雨水里抽搐。
泷衣手指拂过刀柄。
“兵主号令，斩灵。”
斩泪的气息骤然锐利，刀光不再只是斩肉斩骨，那些依附在白橡树枝条上的灰白被一层层削开，树冠发出低沉震动。
一刀落下，树根附着的白火被劈开一道缺口。
野比趁机冲入主干前方。
勇者之剑亮起光辉，连续劈开护在树根旁的骷髅。普通骷髅在他面前挡不了多久，可数量太多，楼道里、树根后，全都在往外冒。
阿维达斯的水流从侧面涌来，把一批骷髅冲得东倒西歪。
上杉随即让水面结冰，把它们冻成一串白色雕像。
大岛站在白橡树另一侧，发动起了能力，整个人跃入高空，消失不见。
白橡树四周出现红光，开始闪烁。
周围的骷髅不断回援，纷纷朝那片区域涌去。大岛却已经飞上空中，拳套上泛起明亮光芒。
红光最后一次闪烁时，他从天而降。
轰！
大岛砸进标记中央。
冲击波向外扩散，几圈骷髅被震退大段距离，白色根须也像遭到烫伤般缩回地面。白橡树主干一侧被砸出大片裂纹，树皮碎屑混着白火飞散。
感恩之力随即爆发。
大岛拳套光芒变得温暖厚重，一拳又一拳轰在扩张根上。每一拳落下，根须表面都会出现焦灼般的痕迹，白火被短暂压灭。
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被树根从拳头接触处往外抽，幸好感恩之力能挡住一部分侵蚀。
白橡树开始反击，地面隆起，几十条粗壮白根从四面八方抽向三人。野比用勇者之剑斩断正面根须，泷衣在空中切开上方枝条，大岛用拳套硬接几次，手臂被震得发麻。
树根上的裂口正在愈合。
几人没有放弃，不断寻找机会破坏树根，体力流失速度尚且还在掌控范围内。
泷衣抬刀，斩泪上水光猛然收束，刀身变得清亮。